尊敬的老师:
这是一封写给您的,但您却永远也不会看到的信。此刻,我有强烈的倾诉欲望。热爱文字的我,希望诉诸笔端,把这股情绪留住,以免时光把它稀释和消解。
好久没有与您主动联系了。我想大概您是对我失望了吧。
是呀,我也对自己很失望。对如此庸常的自己极度失望。
这几年仅有的一次与您的见面,让我知晓,原来您对我如此失望。见面后,我也是对您极度失望。我们是彼此失望。您对我的失望,是我庸常,不配做您的学生。您都不允许我喊您老师妈妈了。这一称呼,我喊了十八年。您都不能接受我和您相比,当我说到,确实,今生,我都无法达到您的学识高度了。您突然打断说,你不能和我比。您的话传递给我的是,我都没有与您比较的资格,因为彼此不在一个量级。我对您失望,是您怎么可以如同别的老师一样,以职称、社会地位来判断一个学生是否成功?您拿其他您的一些学生的成功和我的平庸做比较,说他们让您多骄傲,而说到我,您就差点说出,您竟然让我如此丢脸?您的语气和表情都已经告诉我,就差脱口而出。您居然还说,就这样的一个现状,还做文艺女青年,在朋友圈写那些无病呻吟的文章,真是让人笑话。说白了,就是我没有获得世俗上的成功,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做文艺女,还写那些不疼不痒的文章?您竟然气冲冲地直接对我说,以后就不要在朋友圈发了。也不要再写。您直接说,我特别不喜欢你写得那些东西。多大年纪了,还跟琼瑶一样,写那些文艺的东西。您愤愤地说,我最讨厌琼瑶了。
那次见面,对我的全面否定,就是您给我的强烈的感觉。这样的谈话体验,让我充满了深深的羞耻感。我也对您失望极了。多年前,第一次写信给您的时候,您极力赞美我的文笔。怎么多年后,就因为我没有高职称、高社会地位,我写得文字,就成了垃圾文字?原来您也是一个以名利地位来评判一个学生是否成功的师者?如果我现在您心目中是一个您认为的的成功者,你是否对我的文艺的文字又极力赞美?
多年来,我一直感谢您,尊敬您。您确实帮助过我。在我人生处于低谷的时候,不断地鼓励我。尽管,您身体不太好,却总是给与我及时的鼓励。您一次次地给我加油,给与我安慰,给与我精神抚慰。这份情谊我一直保留在心底。就是现在,那次见面之后,您爆发式的对我的全面否定,我也是对您充满感激。
但是,我不会再主动打搅您。因为我的接触,对您来说是一种打扰,那我还是有自知之明,不再去让您不悦。我送您的东西,您表现出的不屑于顾,含沙射影地说,您的一个亲戚送您的东西,他以为很名贵,其实自己根本不在乎,哪里什么好东西。我见过好的东西多了,以为多宝贵呢。我听了,想到自己送的普通的糕点,真想钻到地下。
不过我要感谢您,您让我更加看清了这个社会的现实,更加认清了人性。我没有埋怨您,更不会恨您。我只会感谢和感激您。特别是最后一次见面,您情绪激动,对我说起那些不满意的话。我会铭记在心,不会忘记。不是为了记仇,不是为了怨恨,而是为了提醒,为了激励自己。老师呀,我不会放弃自己的。不过,我不会是做给您看得,而是作为一个有自尊的人,做给自己看得。我不放弃自己,绝不是活成您所希望的那样一个成功的人。而是我自己满意的自己。这样满意的自己,也许依旧没有高职称,高社会地位,但是我对这样的自己满意。
对了,我估计您知道我的现状,继续会让您失望吧。因为,我没有办法不做文艺女。对文字的热爱,我是刻到骨子里的。不过,确实,因为您的话,我确实已经不在朋友圈发文。我听了您的话。这不是真心听,而是受伤后的远离。远离一切熟人圈子。我更不会放弃写文。我不仅继续做文艺女,我还要做到彻底。彻彻底底地去做一个文艺女。您觉得我做文艺女,我写文,没有任何价值。我的想法确跟您相反呢。正是文字,让我看到了自己的价值。我自己给自己的价值。不是任何外力,他人给与我的价值。余生,我是否有价值,外界没有资格来界定。我的价值由我自己来界定。写文,让我充盈着充实感和幸福感,满足感。这就是我的价值。
以前,我那么在意他人的评价,我按照他人的标准活着,结果是我并没有活成他人心目中有价值的自己。余生,我不了!我就任性地活着,反正这么多年按照社会要求的标准来定义成功,我是一个失败者,那我现在不干了。我就按照自己的热爱来活着。这样的任性活着,绝不是自甘沉沦。而是沉溺于自己热爱的世界,全力以赴地把自己热爱的东西做好。管它做成什么样子,热爱便是!
我敬爱的老师,您多保重!我衷心祝愿您身心安康!我不再去打扰您。因为我确实感觉到,我的与您接触,对您来说已经构成了打扰。让您厌烦。我是如此的自尊,自卑,自傲,又自信!我不想一次次地让自己触碰让我失去自信,自尊和自傲的人和事。我现在能够从一次一次的人生打击中走出来,全凭我这点自尊、自傲和自信。而一向又自卑的我,不想再度在否定中,让它膨胀。因为,深度的自卑已经几乎一次又一次地击毁了我。
我已经不再年轻。距离您认为的社会成功标准恐怕几乎为零。比如,高级职称,较高的专业社会影响力。您再怎么失望和批评,我确认很难实现。因此,我也放过自己。不再在一条没有希望的道路上行走。我要走的是我自己热爱的小径。这条小径,哪怕是无人知晓,只有我一人独自徘徊,独自享受,我也是欢喜的。
余生,我就倾尽我的全部身心专注自己热爱的。我消失在熟人圈子。不会在熟人圈子发任何一条动态。凡是干扰我内心平静的人和圈子,一并远离。我是一个敏感的人。人际关系的繁复,让我烦躁,让我纠结和内耗。您让我更加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是感谢您批评得那些话语。如果真要说实话,那些话让我体验到深深地羞耻感。我之所以要感谢,是因为,您让我更加看清了人性,更加看清了自己。更加地坚定余生,自己究竟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取悦任何人,只取悦自己!
我尊敬的老师,谢谢您无私地指导过我,一次次地激励我。无论怎样,您在我艰难的时候,曾经一次次激励我要振作起来。只是,我让您很失望吧?很抱歉,没有活成您理想学生的样子。对此,我也很懊恼。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经历一次次人世的艰辛,别人怎么看我已经不是我在意的东西。我怎么看我自己才是我最在乎的。我自己满意就好。至于他人是否认可,我不在乎。
感谢您的栽培,感谢您的否定!它们都让我觉醒!前者是有动力地活着。后者是有尊严的坚韧地活着!无论是哪种,都是有生命力的!
我尊敬的老师,多保重!余生,各自安好!
(写于2026.3.1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