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弥生去水房刷碗,在走廊里遇到了刘俭。他端着碗筷,也要去水房。
弥生礼节性地向他点了一下头。
刘俭笑着问:“中午的饺子,吃的怎么样?”
“香!”弥生如实回答。
“吃饱了么?”刘俭摇晃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饱是饱了,就是……”,“没吃够吧?”没等弥生把话说完,刘俭开口问道。
弥生点了一下头。
“伙房那帮……那帮瘪犊子,克扣得太狠!5000元的东西,他们得扣下2000元。要不,咱们差不多都能吃两顿!人家……人家在六舍也说了,哪天看见曹王八,人家,非得和他说道说道……”
经过二舍时,弥生看见道长李洪平在里面和三胖子的两个小弟儿说着什么。
刘俭看了一眼二舍门左侧空着的头铺,回头对弥生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活他妈该!”说完,两人挤进水房。
晚上点号前十分钟,弥生在铺上看到,道长李洪平,带着三胖子的两个小弟儿匆匆出了监栏门。七、八分钟的光景,有四个人抬着两个大整理箱进到监栏门里。
除了先前出去的那三个人,多出了一个人,而多出的这个人,就是胡老八!
今天,他在小号已押满十五天,关押到期。
“各回各屋,准备点号!”李洪平在走廊大声喊着。
弥生从铺上下来,坐在小凳上,面向监舍门,等待防暴队点号。
六点左右,一名防暴队员拎着钥匙板横晃进走廊。道长李洪平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黄鹤楼,堆着笑脸递了过去。防暴队员接过了香烟,先是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问:“是真的吗?”李洪平笑答:“领导,又闹笑话了,哪能拿假烟糊弄呢?那不是找骂吗?”
“我就不进去了!你替我挨个监舍点一下,给我个总数就行!”说完,把钥匙板往监栏门上一挂,打开那了盒黄鹤楼……
“咣当”一声,监栏门被防暴队员从外面关上,“咔嚓”一下,大铁锁把两扇监栏门锁严。叼着香烟,点号的防暴队员离开了六监区。
站在监栏门口,看着点号的防暴队员走远,道长李洪平在走廊里大喊一声:“弟兄们,我们的天下到来了,都他妈的动起吧!”
话音一落,十二个监舍就都炸开了锅,整个六监区生活区如同集市一样,一片沸腾的景象。
弥生刚来不久,在监区认识的犯人不多。点完号后,除偶尔去走廊看看犯人们下棋,大多都是简单洗漱洗漱,然后上床休息,一觉睡到第二天起床,其间从不起夜上厕所。
各个监舍摆设的茶摊,弥生从不参与;至于明目张胆地喝酒、以各种方式进行的大大小小的赌搏,更与弥生无缘!
端着脸盆,弥生打算去水房洗漱。
三胖子的一个小弟,来到了六号监舍。
“东哥,前两天谁接的八哥传给陈峰的条?”
“条儿?”鲁东东的眼晴盯在自己手中的扑克牌上,根本没心思搭理他。
“就是……胡老八……八哥,从小号捎出的条……”小弟儿又重复了一句。
“啊……老师接的,门口站着的,就他接的……”鲁东东抬头看了一眼要出去的弥生。
“啊……是弥老师啊!八哥……八哥让我来喊你,去他那儿一趟……”
弥生回身,把手中的脸盆塞到铺下,跟着三胖子的小弟儿,出了六号监舍,向走廊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