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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二十的清晨六点半,窗帘缝隙里没有一丝暖光透进来,我不情愿地边起床,边猜测着外面是雾气浓重还是朝霞朦胧?可惜都没猜中。窗帘拉开,天空尚未亮透,一轮缺了角的月亮依旧挂在发了白的高空,朝霞似有若无,像一副画作的边框一样,给远处的天空勾勒出了一道边界。沉睡的世界,又要醒来了!
我紧凑地完成洗漱,在厨房里开始忙活鸡蛋饼——这是我今早醒来时出现的第一个念头,那个神秘的1:4:3的比例,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搅打好面糊,洒进葱花和盐,平底锅已微热,一勺面糊转出一张尺寸适宜的蛋饼,满屋子鸡蛋面糊加上葱的油香……这便是我们的一枚“六便士”了。
在这日升月落的晨早时分,我把《月亮与六便士》翻到了结局。日光磅礴宏大,是给所有生命的恩赐,给人光明和温暖;人们不需要刻意寻觅,就能感受到它的无所不在。可月亮喜欢躲藏,显得阴冷遥远,并不是每一次抬头都能映入眼帘的,更何况,我们不时常抬头……
又一次读完这个小说,情绪依旧全程处于愤恨和不解,还找了别人的读后感看,来确定自己的三观和感觉是不是对的。还好还好,没有人喜欢斯特里克兰!
追寻艺术的那条道路太过幽远,我在门外,完全茫然无知,没法与艺术家共情共鸣。我只想到,没有人能真正地孤身成就自己,即便远离了人群俗世,他也只是把这份人际的连接换了一种方式。当他觉得爱和责任是负担并厌弃的时候,冷漠和残忍便代替他继续在俗世制造血淋淋的伤口,成为他追逐“月亮”时脚踩的阶梯。
追求理想,绝对不是一个遮掩人性自私卑劣的借口。失去了底线和边界的自我放逐,是恶魔逃出了躯壳,就像月亮下变成骷髅的幽灵。小说里,他带着艺术理想一走了之,不顾后果;当他需要支撑这份理想的“六便士”,他依然回到人间,出卖苦力;而更多的却是消耗他人的情感,用他人的爱情或友情来获得支持,从不偿还,理所当然;而后再厌倦,再离开,再变身……那些甘愿做他支柱的人们纷纷为他们的痴傻追随付出代价,有的失去家庭,有的失去生命,只有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失去,反而得到更多,更随心所欲,更肆无忌惮。理想若是这样,就成了一把匕首。
都是月亮惹的祸吗?
也许毛姆讲述这个故事,只是一个故事,并没有在鼓励或是抨击什么。极端的路是极少人走的路。芸芸众生,我们大概率成不了追逐那遥不可及的月亮的人。天赋、人性本能、道德驯化,都会让我们依旧留在人间烟火里,那里六便士满地,日子沉重,重复又庸俗。一定有过无数次逃离的念头,那也只是念头,那些捆绑在身上的爱与责任,怎么可能说解离就解离了呢?
而小说能让我们思考的是,我们不能只抬头看月亮,也不能只埋头于六便士。生活日常里,我们也许真的需要一束光,来照亮暗淡时刻,来稳定失衡的内核。
所以,我挺喜欢最近常出现的一个问句——
“你是用什么爱好支撑着生活中的琐碎和疲惫?”
这个问题的答案,才是我们真正要寻求。所谓“月亮与六便士”,从来不是选择,是共存。低头看到六便士的时候,真的不能抬头看月亮吗?追不到月亮时,那么徜徉月光可以吗?洒在六便士四周的光圈,只要我们愿意发现,它一样明亮。
我喜欢塔西提岛上那个船长的话,他和家人把一座荒岛变成一座花园,那是他们的生活,也是他创作的艺术。内心表达的方式,有人用写作,有人用绘画,他用生活!
最后,我们都要回到生活。守着月亮的日子,和忙着六便士的日子,都是生活。怎么可能离得开生活呢?就像月亮变幻莫测的美离不开太阳的光照,和地球的遮挡。
现实的残酷会埋葬理想,又或许会让它以另一种形式表达出来;理想不能成为生命的主旋律时,也许它可以成为生存的能量补给。
听着拉德斯基进行曲的出租车司机,在街边休息时读萨特的外卖小哥,在商场钢琴上弹星空的清洁工……
被月光照亮的六便士,也能闪出独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