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过完热闹的春节之后,儿子、女儿两家都各自返回到城里,而后又奔赴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孩子们走了之后,老家空了,我的心里也空荡了起来。
一闲下来,有好几次我隐隐觉得有一种东西没让孩子带走,到底什么东西呢?仔细地想了想,也没想起来。如果有的话,肯定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然的话,孩子会主动打电话问的。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忘,孩子刚离开,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罢了。想不起来,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开学后,我回到了学校,安心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关于家里的琐琐碎碎和孩子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部抛在了脑后。
星期三上午,没我的课,我坐在办公室里认真地写教案,写着写着,不知为什么,脑子跑神了。我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一件春节前我一直念念不忘的一件事,并且是我整个冬天都挂在心上的一件事。我想把我小心翼翼收藏了一整个冬天的石榴拿出来,等到孩子都到齐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是,到了年关,忙着考试,忙着放假,紧接着忙着备年货,忙着迎接孩子,忙着过年,忙着走亲戚,最后,再忙着为儿女送行,这一连串的手头事,像鼓点一样催逼着我马不停蹄地去做,去忙,哪还有思考的余地。
这么一忙,竟然把准备了一个冬天的事儿给忘了一干二净,给孩子珍藏的石榴一直拖延到今天才想起来。我禁不住惊呼起来:“坏了,坏了,石榴肯定放坏了!”
然后,我立即起身,跑回到我家里(学校的家),急忙扒开用棉衣包裹着的二十多个石榴。一看,原来圆润光亮的大石榴干瘪得不像样子了。手用力一捏,立刻软塌了下去,用手掰开一个看看,里面原本鲜红透亮的果粒全变成了灰黑色,还混着腐烂的污汁。我叫苦不跌:“唉呀呀,真是太健忘,太健忘了!真是老糊涂了!”
我一边埋怨着自己,一边用手一个挨着一个地翻看:不停地捏、掰、看,里面差不多都腐烂了。查到最后,很庆幸,还有五个完好无损的,外皮干瘪,捏着硬棒棒的,说明里面的果粒没坏。迫不及待地掰开一个看看,还,果粒的颜色虽然有点暗淡,没有原来鲜亮了,尝一尝,口感还是又甜又爽。可是,这石榴再甜,远在千里的儿女也无机会享用了。
我连忙向远在上海的女儿打视频说明情况,并把幸存的几个石榴展示给她看,表达了我的万般遗憾和无奈。
女儿笑着说:“妈妈,没事儿!没事儿!”
在一旁的亲家母笑呵呵地说:“在这里啥样的水果儿都有,一年四季都能吃到。”
我也笑着回应:“那是,那是!可是,都不是咱自家院里种的呀!”
去年秋天,我家的石榴树大丰收。石榴一时吃不了,我就保存了起来,想着等到儿子女儿过年都来了,拿出来吃。开始我用软布包起来,到了冬天,我怕冻坏了,就用棉衣裹了起来。
每年我都是这样保存的,放到㇏过年,都完好无损,正好,吃个稀罕。可是,这次过年我完全忘记了珍藏的自家树上的石榴。
放到今天,好好的大石榴变成了一堆烂果儿,一个母亲积攒了一个冬天的爱却没有即时地传达,白白落空了!
看来,水果会过期,母爱也有过期的时侯,告诫天下父母,有爱别等着未来的某一天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