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晨起来，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我的心情却是晴空万里。
回想上周，天气晴好，我却是流着泪离开老家的，因为在家时间太短。
这周做个弥补，我将和母亲享受一天慢时光。
二
我们早早地到家，为了给二老一个惊喜，事先没有给他们说。走到大门底下，我让米米诺躲着，大声喊姥姥姥爷，可是他们在屋里看电视，再加上有点耳背，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我们的“乐作剧”也只好作罢。
看到我们，我看出来二老特别惊喜，但又用“责怪”的语气说：“妮儿，这下着点雨你们咋来啦？”我笑笑：“没事，就来啦！上周太匆匆，怕您心里不舒服。”
母亲拉住我的手：“妮儿，我看了你给我写的信，还有你发表文章的报纸，我太高兴、太骄傲了。你那么忙，又是学校，又是孩子的，我看你写的读那么多书，写那么多文章，你都啥时候做的呀？我看了还怪心疼的。”说着，母亲的声音哽咽了，她总是那么容易激动。
“我看到你多盼望我给你回信，我会努力给你回信的。”母亲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承认错误似的给我说。
“没关系，您尽力而为。”
三
父亲爱睡觉，他去休息了。我和母亲坐在沙发上聊着天。母亲告诉我自己吃得好，睡得好。但是睡着总是做梦，脑子不实闲。她说总是梦见自己去学校教学，放了学之后经常去割草，她说可能是因为我属羊，所以要常常割草喂养。我知道这是母亲对我牵挂的一种表现方式。
她还告诉我，在讲台上上课，她的劲儿还是很大，下课之后下地干活，她也跟别人走得一样快。我也能从母亲的话语中明白，现在她行动不便，但总是回忆年轻时健步如飞的情形，她很怀念自己在讲台上上课的岁月。
你给我买个收音机我很少听，有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有催眠的作用，这也算是收音机的一大功能呢！”我听她说着，也不时地插句话。
就这样，她说着，我听着。有时语无伦次，我也默不作声。窗外的雨濛濛地下着，听不到雨声，就如母亲低声的话语。
四
她要去厕所，我想扶她去，但她拒绝了，我知道她还想证明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我绝不强求去扶她。只见她穿上雨鞋，拄上拐杖，慢慢地向厕所挪去。她的腰已经弯得特别特别厉害了，每一步走起来都那么费劲。
望着她慢慢前行的背影，此刻，我内心涌动着的是幸福。是啊，能看着她自己努力慢慢前行的背影，我就是那个幸福的孩子。我想小时候我们刚学会走路时，她看着我们蹒跚学步的身影也是幸福的吧。
聊了一会儿天，我洗了些桃子和杏，我找一些特别软的给母亲吃。她一边吃一边夸杏子很甜，吃桃子时她像个孩子似的，慢慢地咬着，尽管这样，桃子的汁水还是流得手上哪儿都是。
我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吃，那动作慢吞吞的，还挺可爱的。
五
母亲还告诉我，晚上不敢喝那么多饭，总是起夜。坐起来走不到便车那儿就会尿，控制不住自己，常常尿床边或者内裤上。说着的时候，她特别自责。
“家里不是有纸尿裤吗？你穿上多方便呀，这样走不到万一尿了也不会尿床边。”我建议到。
“不用，晚上少喝点饭，少起一回。”
“还是穿着更方便，家里那么多呢！”
“一个纸尿裤两块多，那多浪费呀！我勤换洗就是了。”母亲终于说出了不穿纸尿裤的根本原因，她还是心疼钱。我知道，再怎么说她也不会听，就随她去吧。
六
说着话，感觉不大会儿，到了做饭的时间。父亲还睡得正香。平时一日三餐都是父亲来做，我来了，父亲终于可以放个假，不用做饭了。
爱人昨天买好了三个菜，我又清炒了一个芦笋，做了个汤，两荤两素，四菜一汤，一会儿就上桌了。我又看着他们慢慢地吃饭，老了牙口也不是那么好了，就那样慢慢地嚼着，我陪着他们一起吃饭，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饭后父亲还跟我抢着洗碗，真是让我感动，我怎么能让他去洗碗呢？没有收拾桌子，我们依然坐着聊天。
七
调皮的米米诺不小心把幔子给弄掉了，我和父亲、二哥在安幔子的当儿，刚下班回来的二嫂把碗洗了，她总是那么勤劳、善良！
二嫂放菜的时候说冰箱脏了，该擦洗了。我看厨房的四个塑料筐也都脏了，扔了父母肯定舍不得，那就给洗干净吧。
说了会儿话，我开始“扫除道”。
我先把几个塑料筐用洗洁精水泡上，然后拆下冰箱的每一个托盘、盒子，仔细擦洗。母亲坐在沙发上不作声，默默地看着我。我不急不躁，慢慢地擦。她不吭不喘，静静地看。
到冲洗的时候，我蹲在水管边刷筐子。我分明听见母亲让女儿给我送小凳子，她怕我腰疼。母亲，也只有母亲，你在哪儿，她的目光就在哪儿。
我让她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还是隔着门帘看我洗刷刷。
八
快四点钟的时候，我们回来。
雨时下时不下，这次离开家我面带微笑。几个小时的陪伴，我慢慢做事，看母亲慢慢地做她的事。习惯了快节奏的我们，突然慢下来，感觉也是很美好，很幸福的。
在陪母亲的慢时光里，我们感受着彼此的爱，也成为彼此眼中最美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