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记事起,童年便是那群鸽子,那棵柿树,以及在瓦院中笑着度过的春夏秋冬。离开那院子已七年之久,忙碌的生活将仅存的零星记忆再次唤起。谨写下这篇小文,安放我久醉之灵魂。
“人常伤于哀乐,因凋零之场景,将不断上演。这是生命的残酷,也是生命的仁慈。那边的世界,积攒着此生最珍贵的情感,有我们最爱的人,当我们临近谢幕,将不会孤独和恐惧。”瓦屋给我的,是一种回忆专属的愁绪和确幸。
记得早先少年时,每逢夏季黄昏蜻蜓群飞。春暮夏初,月季绕着屋角绽放,熏得人犯困,天渐渐热起来。我与前邻玩伴,用蜘蛛网紧裹的树枝去捕捉它们,奔跑在不太长却跑得满头大汗的阡陌之上。夏天的瓦屋,蚊虫是恼人的,喷了蚊药的屋子呆不得人,于是记忆中多了一幅祖孙四人院外夜谈的画面。那时星空明澈,蛙鸣悦耳。奶奶的蒲扇驱走了蚊子,护住了幼稚而生动的梦。院中有一口小井,压住扶手,往复几次便可得水。那是童年生活里少有的几样玩具之一。

井水甜而凉爽,喝着井水打量着满院的鸽子,玩具不多但是在当时也是满足的。井旁那棵柿子树仿佛是鸟雀们的粮库,因为记忆中一树红柿人是吃不了几个的。树上有母鸡,有麻雀,有火球鸟,有好多是当时梦中都想捕到的小宠物。又想起那时家中有一只纯白的猫,性极温柔,听奶奶说它来家十余年之久了。这样的猫实在难得。可惜搬走后没多久猫就没了音讯。院中柿树西,有一棵奶油葡萄树,那是我小时候极美味的点心。晶莹滑嫩,井水冲洗,便吞下肚里。更有几棵不知何时种下的石榴,年年开花,但记忆中却没有它们的味道,因为那些可厌的虫子!屋后是4棵爷爷亲手种下的杏树,等了三年才结果,此后年年丰收,口味酸甜。口服其味,心念其人。杏树旁是几块菜地,奶奶有序种下四季果蔬。其中夏天的甜瓜,冬天的萝卜,印象极深。那是搀着爷爷从前院到后院,从柿树到杏树,从有到无。瓦屋之后有一条河,洗涤就衣物在那附近,偶见垂钓的人便凑过去玩耍半晌。河水不深,可我终究还是没学会游泳。
记忆终究是模糊的。自我离家读书,每年回来都呆不了几天。如今炊烟不在,鸽子四散,红透的柿子,落了一地。瓦屋,独自守着他的春夏秋冬。那个需要我搀扶的老人,会随冬雪再次拥抱我吗?或许吧。因为记忆珍贵,让人更珍惜眼前的点滴。常言道,“家人闲坐莫不静好。”瓦屋,在我的记忆之中永远清晰,只是我不常回首罢了。
希望时光可以宽容些,宽容到我们需要回忆的时候,不会因为记忆生疏而错漏一些片段,不会因为我们没有来得及记录就让岁月流逝的无处可寻。希望时光流过那些无数类似瓦屋里的花花草草,一砖一瓦的同时,保留一下属于那段岁月里专属的记忆碎片,让追忆的人有迹可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