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子与胸口的那块“石头”

这件事,得从打谷子说起。

爸爸以前从没提过胸口痛。只是前阵子秋收,他不仅帮别人家打谷子,自家地里的稻谷也要收。那天去帮工时,因为劳动强度太大,回来他就说胸口特别不舒服,喘不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当时我们都没太当回事。他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确实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看着他状态好了很多,这事儿也就被抛在了脑后。直到后来妈妈提起,说他那次不舒服,可能跟心脏有关,我们才觉得不能大意。

等爸爸终于忙完手头的谷子,我们便劝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其实刚去医院时,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的。老一辈人,总觉得自己没大毛病,更舍不得花那个钱。但拗不过全家人都在身边劝,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跟着我们去了县里的医院。

到了医院,爸爸表现得挺坚强。一见到医生,他就轻描淡写地说:“只有劳累的时候胸口才不舒服,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过了那阵子又正常了。”他还特意强调自己还能扛,说自己还能扛一大包谷子。看着他在诊室里精神状态还不错,我们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

中午前出来的一系列检查结果,数据都挺正常,没什么异常。我们本以为虚惊一场,没什么大碍了。下午又接着做了一个CT造影,医生说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

因为爸爸急着回去,我们就让他先回老家了。我则带着妈妈去市里的医院,准备也给她做个全身体检。

谁能想到,偏偏就在我带着妈妈上高速的途中,爸爸的那个检查结果出来了。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报告上写着,动脉血管阻塞了75%,还有很多斑块和阴影,好几处血管都狭窄得厉害。看着这些冷冰冰的字眼,我脑子里突然就明白了——原来爸爸平时觉得胸口像压着石头、喘不上气,是因为心脏供血不足,是身体在拼命向他发出求救信号。

我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只是劳累过度,可现实却狠狠打碎了我的幻想。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生命有多脆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想到爸爸现在正一个人在老家,而我却带着妈妈在去成都的高速路上,连个照看他的人都没有,那种心酸和无力感瞬间把我淹没了。医生从西医的角度说,情况很紧急,必须立马住院。

因为车还在高速上飞驰,我能做的,只有隔着电话一遍遍叮嘱爸爸:千万别再干重活了,饮食一定要清淡,就在家好好躺着休养。我心里盘算着,等带妈妈在市里做完检查,我就立刻回老家,带爸爸去住院。把该做的详细检查都做一遍,听听医生的建议,看看是不是得做手术,把那个狭窄的血管支架搭起来。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往下流。我多希望爸爸妈妈都能一直健康快乐、平平安安的。我真的不想经历那种生离死别,我也一点都承受不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能。我只是一个月薪不高的幼师,每天和孩子们打交道,挣的那点钱,在昂贵的医药费面前显得那么单薄。面对爸爸的病,我连一句“别怕,有我兜底”都说得那么没有底气。

可是,哭过之后,生活还得继续。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我的爸爸妈妈能挺过这一关。也希望千千万万个家庭,都能平安、健康、喜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和和睦睦,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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