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洞学艺
拜师礼毕,楚天玉刚起身,便被柳凌风枯瘦却有力的手掌按住了肩头。
楚天玉顿觉一股热流自肩部传遍全身,自知是老人在检查自己的筋骨,遂未多言。
片刻功夫,老人运功探究完楚天玉体内滞涩的经脉后,语气凝重起来:“小子,你肉身虽无大碍,却是凡夫俗体,经脉淤塞如久未疏浚的河道,若不先打通玄关,老夫的功力与武学便是无根之木,你根本无法承接。”
楚天玉心中一凛,想起自己平日里只知扛着相机奔波,确实从未有过习武锻炼,连忙躬身道:“全凭师父安排。”
柳凌风颔首,示意他盘膝坐在身旁的青石上,自己则缓缓抬手,双掌虚悬于他头顶百会穴上方。
“凝神静气,摒弃杂念,感受真气流动之轨迹,切不可抗拒。” 老人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楚天玉依言闭目,只觉两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缓缓渗入,如同春日融雪般顺着经脉游走。
起初,气流行至淤塞处,便会传来阵阵刺痛,楚天玉忍不住牙关紧咬,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柳凌风察觉到他的异动,沉声道:“忍得住方能破茧成蝶!想想断龙崖的绝境,想想你未竟的归途!”
这话语如惊雷在耳畔炸响,楚天玉咬牙坚持,任由那股真气在体内冲关破隘,将堵塞的经脉一一贯通。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处淤塞的经脉被冲开,楚天玉只觉浑身舒畅,一股沛然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不息,之前坠崖的伤痛竟已消散大半。
他睁开眼,只见柳凌风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师父!” 楚天玉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心中满是担忧。
柳凌风摆了摆手,喘息着道:“无妨…… 老夫将毕生功力尽数渡你,已油尽灯枯,仅剩最后一缕本命真元保住性命,最多…… 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
楚天玉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他万万没想到,传承武学的代价竟是师父的生命。
“师父,我……”
“不必多言!” 柳凌风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时间紧迫,从明日起,老夫每日寅时便教你武艺,午时督促你修炼,戌时你才能休息。你必须争分夺秒,在一个月内将‘听风诀’融会贯通,否则,你无法出去,终将埋骨于此!”
"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楚天玉再次叩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知道,唯有尽快学成武艺,才能不辜负师父的牺牲,才能完成承诺。
柳凌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指向洞穴深处:“去,那里有一道石缝,终年有山泉渗出,你先去喝些水。那边有个木箱,里面有些旧衣衫,你去换上,顺便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楚天玉顺着师父所指的方向而去,果然在石壁下方发现一道细流。泉水清冽甘甜,喝下之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疲惫的身体竟恢复了几分力气。
喝完水后,他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山洞。先前惊魂未定,未曾细看,这才发现这洞府远比想象中大得多。主洞纵深约有数十丈,高逾三丈,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如刀剑悬顶。
除了透入亮光的那个悬崖边的洞口,深处竟还有三个岔洞,其中两个被巨石封死,只留下一道细缝,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只有一个岔洞敞开,隐约能听到水滴声从深处传来。
他信步朝着水声响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一堆乱石旁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套灰色布衣和粗布长裤,还有一双磨损严重的布鞋。衣物上虽沾着灰尘和霉斑,却并无异味,显然是被人精心存放过。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 T 恤和牛仔裤,在这个世界确实显得格格不入,便当即换下,穿上了略显宽大的布衣长裤。虽然有些不合身,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让他仿佛真的融入了这个陌生的时代。
穿戴完毕,楚天玉继续沿着这个岔洞的通道前行。走了约百十米,豁然开朗,但见一处向外凸起的崖台,下方便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正是断龙台的核心区域。崖壁上生长着不少奇花异草,偶尔有飞禽掠过崖台上空,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洞中虽有水源,却无半点食物。若想找吃的,就得从此处去寻。”
突然听见柳凌风的声音,楚天玉吓了一跳,转身便见师父竟已来到自己身后。
老人将毕生功力输送给他后,已无法再运功驱动青石墩,此刻只能夹着两根木杖支撑身体。
双目虽失明却能辨物,只见他仅用一根木杖挂住身体,用另一根木杖指着外面。
“每日清晨,你需攀援至崖壁采摘野果,或运用初成的功力捕捉飞过的飞禽,否则便只能挨饿。”
楚天玉看向那陡峭光滑的崖壁,心中不禁有些发怵。这崖壁近乎垂直,上面仅零星生长着一些古藤,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柳凌风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武道之路本就步步惊心,连这点险都不敢冒,日后如何纵横江湖?”
他话音刚落,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那声音穿云裂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竟让人听不出方位远近。
“来了!”柳凌风低喝,“这是断龙崖特有的'穿云雀',速度极快,是练听风诀最好的靶子。你且坐下,为师先传你口诀!”
楚天玉连忙盘膝坐好,开始正式学习 “听风诀”。
“‘听风诀’并非寻常武学,它以耳代目,以心御气,凭风声辨万物,借气流制敌先机。”
柳凌风落到楚天玉对面坐下,声音平缓却字字珠玑,“此功分为三层境界:初境‘听声辨位’,可闻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中境‘御风而行’,能借气流之力踏空而行,攀崖如履平地;高境‘风随心动’,可御使天地间的气流为己用,伤人于无形。”
楚天玉屏息凝神,将师父的每一句话都牢记于心。
“今日,老夫便教你初境心法。” 柳凌风伸出手指,点在楚天玉的眉心,“凝神感受周遭气流,记住这股气息的流动规律,再将体内真气与外界气流相连,便能闻声辨形。”
楚天玉依言照做,闭上眼睛,集中全部心神感受周围的动静。山洞中,水珠滴落的 “嘀嗒” 声,洞外风吹过古藤的 “沙沙” 声,甚至崖壁上昆虫爬行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试着将体内的真气缓缓外放,与外界的气流相融,刹那间,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无形的画面:洞顶的钟乳石形态各异,崖壁上的古藤蜿蜒缠绕,远处飞过的一只山雀翅膀扇动的轨迹,都通过气流的波动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错,悟性尚可。” 柳凌风赞许地点点头,“但这只是入门,真正的‘听声辨位’,不仅要能辨形,还要能识人辨物,预判对手的招式动向。”
他突然抬手,一道微弱的真气射向楚天玉的肩头。
楚天玉心中一惊,凭借刚刚领悟的心法,他清晰地感受到气流的异动,下意识地侧身闪避,那道真气擦着他的衣袖飞过,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凹痕。
“反应还算迅捷,但速度太慢。” 柳凌风沉声道,“明日起,每日寅时,你需在山洞中闭目疾行,避开老夫设置的障碍;午时,随老夫练习基础剑法,锤炼筋骨;黄昏,则需攀崖采摘野果,捕捉飞禽,将心法融入实战。”
接下来的日子,楚天玉便在柳凌风的严格督促下,开始了高强度的修炼。
每日寅时,天还未亮,山洞中便响起楚天玉疾行的脚步声。柳凌风会在山洞中随意摆放石块、木枝作为障碍,楚天玉则需闭目凝神,凭借 “听风诀” 的初境心法,在错综复杂的障碍中穿梭。
起初,他屡屡碰壁,额头、手臂上布满了淤青,但他从未放弃,日复一日地练习。
渐渐地,他对气流的感知越来越敏锐,闪避障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后来,即便在漆黑的山洞深处,他也能如履平地。
午时的剑法修炼更是苦不堪言。柳凌风虽无双腿,功力已基本全部传渡给了楚天玉,却凭着深厚的武学造诣,以木杖为剑,指点楚天玉练习基础剑招。
“追风剑法” 的基础招式刚猛凌厉,楚天玉起初连木剑都握不稳,练得手臂酸痛麻木,虎口开裂,但柳凌风却毫不留情,只要他稍有懈怠,便会用木杖敲打他的手腕,厉声呵斥:“练武之人,岂能怕苦怕累?今日偷懒一分,明日便可能命丧敌手!”
在师父的严厉督促下,楚天玉咬牙坚持,每日挥剑数千次,基础剑招越来越娴熟,体内的真气也在不断运转中愈发浑厚。
黄昏时分,便是楚天玉获取食物的时间。他沿着崖壁上的古藤攀援而下,凭借 “听风诀” 感知崖壁上野果的位置。
起初,他攀爬得十分艰难,好几次都险些失足坠落,全靠体内真气稳住身形。但随着修炼的深入,他的身手越来越敏捷,攀崖如履平地,很快便能采摘到足够的野果。
偶尔,他也会尝试捕捉飞过断龙台的飞禽。
起初,他真气运用不熟,往往不等靠近,便惊飞了猎物。但在柳凌风的指点下,他逐渐学会了收敛气息,借气流之力悄然靠近,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用真气震晕飞禽。每次成功捕获,他都会兴奋不已,这不仅意味着能改善伙食,更证明了自己的武学在不断进步。
山洞中的日子单调而枯燥,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寻找食物,但楚天玉却从未感到厌烦。
他知道,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攀崖,都是在为生存而战,为承诺而战。
柳凌风的身体日渐衰弱,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但他依旧每日准时督促楚天玉修炼,哪怕咳嗽不止,也会坚持指点完每一个招式。
“听风诀的初境,你已略有小成,但还需勤加练习,做到心随意动。”
这日黄昏,柳凌风坐在青石上,对着刚从崖壁上采摘完野果回来的楚天玉,缓缓开口,“三日后,老夫便教你中境心法‘御风而行’。此境难度极大,需将体内真气与外界气流完美融合,稍有不慎便会真气逆行,伤及经脉,你需做好万全准备。”
楚天玉重重点头,将手中的野果放在一旁,躬身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所望。”
他看着师父日渐消瘦的身形,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多么艰难,他都要尽快学成 “听风诀”,完成师父的嘱托,找到回到现代的方法。
接下来的三日,楚天玉更加刻苦地修炼,将“听声辨位”的境界打磨得愈发精纯。
他能清晰地听到百丈之外崖壁上昆虫的爬行声,能准确预判飞禽的飞行轨迹,甚至能通过气流的波动,感知到山洞中每一块岩石的位置。
第三日清晨,柳凌风将楚天玉叫到断龙台的崖边。
此时,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云雾缭绕的深渊之上,宛如仙境。
“‘御风而行’,核心在于‘借’字。” 柳凌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中气十足,“借天地之风,御自身之气,二者相融,方能踏空而行。”
他伸出手,感受着崖边的气流,“你试着将体内真气缓缓外放,顺着这股气流游走,不要抗拒,不要强求,让真气与风融为一体。”
楚天玉依言照做,体内真气缓缓流出,顺着崖边的气流飘动。
起初,真气与气流格格不入,难以融合,他试着调整真气的运转节奏,渐渐的,他感觉到体内的真气与外界的气流开始相互呼应,一股轻柔的力量将他的身体微微托起。
“很好,就是这样!” 柳凌风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试着迈出脚步,顺着气流的方向移动。”
楚天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右脚,朝着崖边的虚空迈出。
当他的脚踩在气流之上时,一股坚实的力量传来,竟真的将他的身体支撑住了。
他心中一喜,又迈出左脚,身体缓缓向前移动。
然而,就在他想要加快速度时,体内的真气突然紊乱起来,与外界的气流失去了平衡,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稳住心神!调整真气!” 柳凌风厉声喝道。
楚天玉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凝神静气,强行稳住紊乱的真气,重新与气流相融。
下坠的趋势渐渐停止,他借着气流的力量,缓缓飘回了崖台之上,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柳凌风缓缓道,“‘御风而行’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你今日能迈出第一步,已是不错的成绩。接下来的十日,你需每日在崖边练习,直至能在气流上自由行走,再学后续招式。”
此后十日,楚天玉每日都在崖边练习 “御风而行”。
他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体内的真气与外界气流的融合越来越默契,行走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到了第十日,他已经能在断龙台的崖边自由穿梭,甚至能借着气流的力量,攀爬到之前难以触及的崖壁高处采摘野果。
柳凌风看着他的进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小子,果然没让老夫失望。再过五日,老夫便将‘听风诀’的高境心法与追风剑法的精髓尽数传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需加倍努力。”
楚天玉心中一紧,他知道,师父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师父放心,弟子定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五日,楚天玉几乎不眠不休地修炼,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武学之中。
柳凌风则强撑着最后的气力,将 “听风诀” 高境 “风随心动” 的心法口诀,以及追风剑法的精妙招式一一传授给他。
“风随心动,意在气先,御气于无形,伤人于瞬息……” 柳凌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依旧字字清晰。
“追风剑法,讲究快、准、狠,以风为势,以气为刃,剑出如追风逐电,不可阻挡……”
楚天玉一边牢记心法招式,一边勤加练习。
他的剑法越来越凌厉,真气的运用也越来越精妙,举手投足间,已隐隐有了几分武林高手的风范。
山洞中的水源依旧清澈,崖壁上的野果源源不断,飞过断龙台的飞禽也成了他时常捕获的猎物。
他穿着破旧的布衣,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中,日复一日地修炼,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摄影师,逐渐蜕变成为一名身怀绝世武学的武者。
柳凌风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已经无法再起身指点,只能躺在青石上,用微弱的声音叮嘱楚天玉修炼的要点。
他的双眼虽不能亲见,但他的心中,却始终充满着期待与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