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我赶在了老师查房之前返回寝室。
走在寝室走廊上,我突然闻见了一股浓浓的辣条味儿。经由嗅觉袭击味觉,那香味儿如此明确。
“谁有辣条,503(房间号)求救济。”我开玩笑似的在培训大群里发了一条这样的消息,还配了一个顽皮的表情包。
若说我们整个培训部啊,氛围就是好。
消息刚刚发出去,很快,我就收到了多条回复:
“辣条啊,我有我有,明天吃饭的时候,我在餐厅门口等你,我给你辣条。”——唐新航回复。他和平安总是第一时间回我消息,好像专门守在手机旁边一样
“辣条我也有,你什么时候想吃,随时来517取。”——回复的是之前与我和唐新航在群里嬉闹的小姐姐吕语,“或者孙悦也有,是我给她的。”她补充道。
“美女想吃辣条啦,谁来贡献。”——还有起哄的。
……
我抱着手机,甜甜的笑着。我欣喜于这样的集体氛围,大家互帮互助,宛如一家。其实,我也并不是真的很想吃辣条,只是想借此机会跟大家多一点互动,搞好关系,找个由头罢了。我承认我甚至有一点过于用力。是的,笨拙且用力。常年封闭而独处的居家生活,我已经忘记了如何和人相处,如何融入集体,我只想尽力。
打开手机微信“我的收藏”,里面有一张我收藏好久的网图。画面上是七个朝气蓬勃的男男女女错落并肩,在荒芜的杂草中面向夕阳。虽然只有背影,但是画面中迸发处的那种夹杂着浪漫和美好的凝聚力,使我在之前漫长而枯燥的封闭在家的岁月,心驰神往。
“梦帆,你想吃辣条啊!”——张姐推门走进来,边走边说。她,就是上次换房后老师给我换的新室友。三十多岁的样子,身高160左右,微胖,性格随和。一个马尾单辫,一件休闲长体恤加黑色弹力打底裤。如果不是微胖的身材,也许也会显得干练。“喏,这不是辣条吗?之前我告诉过你这里有,你忘记了吗?”——她从袋子里翻找出辣条给我。
我的确忘记了,一干二净。我有时候的确会很心大,那些我觉得不重要的琐事我统统不去记忆。除非是有些事特别刻骨铭心,而刻骨铭心的事件往往是痛苦的。想想也是,“刻骨”,怎样的事情才能刻骨呢。这不由让我想起殷商时期的甲骨文。河南甲骨名天下。商代早期的甲骨文以河南郑州为代表,而晚期的甲骨文以河南安阳为代表。
如今,我就立于河南郑州这片土地之上。而安阳,是我的家乡。千年之前,古人以刻刀为笔,动物骨骼为笺书写铭心的爱意,一刀一笔皆是疼痛。不疼,岂能入骨。不痛,怎会铭心。凡是能刻骨铭心的事,一定带给你过撕裂般的痛苦,你被撕裂,被击垮。然后再在废墟之上重生。那些让你痛苦的记忆,或人或事,如同胶水干涸后留下的印记,链接着我们的过去和现在。过去,它没有消失,没有被遗忘。只是枯萎了,干涸了,不再富有生命力。如同一片树枝落下的枯叶,也许基本形态还在,只是更加脆弱。再经不起蹂躏。
(我没有写跑题,甲骨文,还有落叶,都是我和我老师感情线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