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早晨,寒意尚未褪尽,晨风带着陇上特有的料峭,穿透窗棂缝隙,在屋内留下丝丝凉意。床头的手机闹钟早已开启了“强攻模式”,六点整的第一声铃响过后,每隔五分钟,便是一轮执着的噪音宣泄,像是在催促着沉睡的灵魂尽快苏醒。
然而,对于如今的我们而言,这种机械的催促,又能起多大作用呢?生物钟早已设定好了专属的“掐点”,只要身体还没感知到那个必须起身的阈值,意志就会本能地向那绵软温热的被窝投降。迷迷瞪瞪中,目光瞟向日历,心里却在不停默念嘟囔着:才星期三啊!离那个期待的快乐周末,可还有整整两天呐。
拖延回笼了几遍,终于起了身洗漱,照见镜中憔悴的容颜。经过春节九日的欢聚与操劳,面色显得倦怠又苍白,脸颊甚至还带着一丝浮肿的垂坠感,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缓过劲的麻木。望着这张被岁月和疲惫刻画出痕迹的脸,脑海里竟然闪过电影里那个“还我帅气”的暴揍桥段,真想美美的挨一顿“狠捶”,说不定就能以此激发出那种健康阳光、青葱昂扬的状态。可转念一想,这种愿望连自己都觉得荒诞,又哪敢麻烦别人代为“担责”呢?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来得直接且痛快。
正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心念一动,肢体上便本能地惯性配合,一只手掌抬起,另一只手扶住了脸颊,很麻利地把大巴掌连贯的糊在了脸上。“啪、啪、啪”,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清晨格外突兀。那一瞬间的痛感,直愣愣地钻进脑门,原来是发木的疼,是久违了的刺激。原来好多年没尝到这种“挨打的滋味”,此刻体验起来竟如此奇妙,既有痛感的清醒,又有种莫名的畅快。
记忆瞬间被拉回童年。小时候生得细皮嫩肉,脸蛋肉感十足,每每调皮犯错,总逃不过父母手心的力道。那时只记得撕心裂肺的哭喊,嗓子扯得生疼,泪水不争气地打湿了袖口和衣摆,每一下拍打都像是在心上重锤。如今才悟到,原来身体部位不同,痛感和耐受度竟是天壤之别。屁股蛋子皮糙肉厚,承得住那几下重手,痛过一阵,笑闹一番也就忘了;可这脸面不同,下面可连着骨骼肌肉,娇嫩得很,若是真下重手,打肿了确实没法上街见人。
怪不得老家老人常挂在嘴边的俗语:“打人不打头,打脸是狗逑。”这是话糙理不糙,原来是护着颜面的大智慧。所以,此刻自己控制着力度,左右开弓、上下拍打,倒也不是真的要“惩戒”,更像是一种原始的物理唤醒。掌心的热力传递给肌肤,伴随着有节奏的震颤,想来应该是对面部血液微循环,起到了不错的加速作用吧。
不过数分钟,脸上便泛起了潮红,暖意融融。情绪也随之活络起来,不再是晨起的慵懒昏沉,心脏跳动变得沉稳有力,胳膊也在这小小的运动中,感到了一丝酸胀后的畅快。怪不得以前听小学王老师总说“手抬不起来”,当时不解,此刻扇过瘾了才明白,原来这便是轻微的运动过头了,是血脉贲张后的真实反馈。
镜中的自己,面色已显红润,眼神也清亮了许多。这场清晨里独属于一个人的“专场仪式”,算是圆满收尾。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与其沉溺于倦怠的自我消耗,不如用一点小小的“折腾”,去唤醒藏在身体里的活力。新的一周,就从这几记响亮的耳光开始,把精气神给自己彻底“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