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的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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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是个小山村,村中心是一幢坐北朝南的两层大宅子,前厅后堂,前后均有一个天井,出厅前天井的台门,拾阶而下,便是晒场。

晒场不大,长不过三十多米,宽才二十多米。

晒场前是口二十多米见方的池塘,叫门前塘。晒场东西两边均有个四合院,我家就在西边这个四合院中,到晒场才七八米。

晒场和前厅后堂一样,是村里的活动中心,也是我童年的乐园。而晒场的一年四季,像部纪录片,清晰地珍藏在我的脑海。

春天的晒场相对清闲。

最早晒的,是一些人家过了春才从地里挖出的萝卜,洗净切成丝或条,腌制些日子,晒成干;刚晒时白白的,晒干了就成棕黄色了。

再就是咸肉,这是少数人家才有的,在靠墙带着枝丫的竹竿上挂着几小刀,在阳光下冒着令人垂涎的油脂。

接着便到了收割九头芥的日子。九头芥菜干是霉干菜中最好吃的一种,农家一年吃到头,每户春天必晒。讲究点的人家,怕被风吹进去土沙,不直接用簟席摊在地上晒,而用圆簸箕放在凳子上晒。

那些天,晒场上甚至在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干菜香。孩时的我们从边上走过,就会抓上一小撮半干的九头芥,扔进嘴里嚼,那股又咸又鲜的味道,现在想起,也禁不住要咽口水。

晒干的九头芥叫梅干菜,是农耕时代家乡学子外出求学的标配菜,我上初三时住校,每周就带一大茶缸的梅干菜。因家乡出了上千名博士,故梅干菜也有博士菜之雅称。

晚春上场的是紫云英。大部分的紫云英在早稻种植之前就被早早翻耕掉的,发酵沤腐当肥料,但生产队会留下几畦,成熟后收割了作为来年的种子。

春天万物生长,而晒的东西少,晒场照样会长出了一些草来。在成熟的紫云英被连杆茎一起收割来晒前,生产队会派社员刨掉晒场上的杂草。

等紫云英晒干后,用梿枷打下其肾形的栗褐色种子,去除碎茎叶和细沙土后,再放竹簟晒。

那些先打下种子的干紫云英秸秆,会暂时像小山一样堆在晒场边上,这可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我们在上面翻滚、掏洞、捉迷藏,满头是汗,全身沾满碎屑,忘情嬉闹。

“一夜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让晒场真正热闹起来的,是麦收时节。那时的晒场,整整齐齐晒满了一簟簟棕黄色的小麦,放农忙假的孩子们,则躲在晒场一角的背阴处,玩着麦哨,随时驱赶来偷食的鸡鸭和飞鸟。

小麦晒干后不久,台门口两边靠墙的石块上,就会冒出来一些大小不一的陶瓷缸。

那是一些人家自制的小麦豆瓣酱,这酱跟咸菜、霉干菜一样,保存时间长,可单独当菜,也可作为佐料或与各种荤素食材搭配同烧,以提香增鲜。

记得母亲也有几年制过小麦豆瓣酱,她先将黄豆和小麦浸泡透后洗净,煮熟,铺放在圆簸箕上,晾干后盖上麦秸秆或稻草,经十多天发酵,等最初长出的白毛渐变为黄色最后变成黄绿色,拿出晒干并粉碎,放进缸中,加入适量的盐和凉开水,搅拌均匀,再在烈日下暴晒。

晒酱时,缸口都扎着白纱布,以防蚊蝇。酱缸边还会放着个斗笠和两三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若突遭风雨,不管谁家有人在,都会给全部酱缸罩上斗笠,用鹅卵石压着。

小麦豆瓣酱刚做好时,呈黄褐色,经暴晒后渐渐红润,晒透后呈红褐色。为了全缸色泽均匀,每天都要搅拌一下。

等酱晒好,旱地上的黄豆该登场了。黄豆被全株拔回后,一把把撑开像伞一样,晒上两三天,很多豆荚早已炸开,满地都是黄澄澄的豆子。再用梿枷打几下,黄豆就全崩出来了。筛子筛去碎屑后,黄豆里仍杂有小石子,便得手工分拣。

黄豆的收打、翻晒只需也只有七八天时间,因为早稻紧跟而来了。

暑假伊始,抢收早稻抢种晚稻的“双抢”就拉开了序幕。早当家的农村孩子,大点便到田畈帮忙,小点在家烧水做饭,耙谷看谷。

耙谷的木耙,竹竿柄有三四米长,站在晒簟的一侧或一头,就能耙遍整个晒簟。隔个一两个小时耙一遍,一次横耙一次竖耙,交叉进行,以便谷粒晒得更充分,干得更快。

看谷并非只是看鸡鸭看飞鸟,还要看天。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特别是午后雷阵雨特别多,前一刻还烈日当空,几阵狂风后,刹那间便会大雨倾盆。

但看天其实也不是看天,而是看山。

那山是村西南目光所及的最高山,叫大禹尖,大约是和大禹治水的传说有关而得名,但我们都误认为是“大雨尖”,因为这山是我们村的晴雨表。

每天大人们出工前,都要反复叮嘱孩子,要不时看看大禹尖。

有时我们头顶黑云密布,雷声阵阵,可大禹尖却依旧蓝天白云时,我们这就下不了雨,不一会儿便能云开日出。

而有时明明还阳光灿烂,但大禹尖已乌云翻滚,我们这也必会风雨骤至。这时不管在干什么,我们都会立即撒手,拿着扫帚和簸箕慌乱地收谷。

我们把谷子收起来,倒入竹筐中,却没有力气挑回家,只好用大斗笠或蓑衣盖住筐口。如雨过天晴,时间尚早,我们会继续把谷子晒出来。有的日子,老天好像故意捉弄我们似的,时雨时晴,我们收收晒晒,要折腾好几遍。

从七月初早稻到八月初糯谷收割,金灿灿的稻谷是晴天晒场的唯一主角,也是一年中晒场穿得最久的“衣裳”。

记得八月里,家乡隔三岔五有台风雨光临。每当台风雨过后,村后东山的枣林中就会被风吹雨打落下许多枣,村人俗称“大风枣”。

生产队时,在枣子采摘前,为防人偷枣,东山有专人巡守,“大风枣”也由村里统一拾取,多的时候各家分一些,少的时候就拿来竞价。

“大风枣”多是青白色没熟的,没多少甜味;看上去红熟的且吃起来也甜的,则多是虫蛀的,吃时要极小心,一小口一小口咬,不然搞不好会连虫也吃下去。没熟的枣,大多人家会将枣用开水烫一下,将枣皮烫成红色,晒成紫黑的枣干,春节时用粗草纸包成元宝模样的“斤头”,作为走亲戚拜年的礼物。

于是有几天,晒场上那边一圆簸箕,这边一圆簸箕,放在凳子或墙角的石块上,晒着或红或紫的“大风枣”。

到八月下旬枣子真正成熟时,各家都分到枣子后,除了分送一些给亲戚品尝,其余的都照例要晒成枣干,晒场便换上了红红紫紫的盛装。

一簟席一簟席的枣子,飘散着阵阵浓郁的香甜,招来了不少蜂蝶,但蜂多不是蜜蜂,而是马蜂。

马蜂相貌狰狞,性情凶猛,平时我们都非常害怕,但此时我们这些淘气的孩子,却个个是马蜂杀手。

马蜂贪甜如命,其恐怖的虎头和黄黑相间的身子中,却长了一个纤细的腰,这给了我们用一根干稻草拿捏它的机会。

拣选一根粗长点的干稻草,找个节头,把那节外展的叶片和节头以下的部分掐去,再掐断节头外层,抽出一段稻秆芯,从中掰开,做成一个活套。

看马蜂飞往哪一簟,就悄悄地过去,若见其落在了簟边的枣子上,趁其贪婪地嚼吸着枣子时,只要胆大心细,沉着冷静,轻轻地伸出稻草圈,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到其细腰处,迅速将草芯往后一拉,任其百般挣扎,也有翅难飞了。

一旦吊住马蜂,我们都会毫不留情,火烧水浸,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接着枣子在晒场登场的络麻。村里有个麻袋厂,主要原料就是麻,除了向外采购麻线,自己村里也种麻纺线。

双抢农忙结束后,络麻也可以采收了。络麻长得比甘蔗还要高,大的根部也有甘蔗那么粗。为了增加经济收入,除了生产队集体种,各家自留地也会种一些。

自留地上的络麻,父母会连根挖起,用手车拉或直接背回家,在弄堂等阴凉处,让我们孩子一起帮忙剥。

剥络麻的工序主要有三道,首先去除络麻的枝叶和茎,接着将络麻皮从麻秆上剥下来,最后用夹刀将络麻皮表面的青皮刮掉。

这三道工序我们孩子都能干,只是速度比大人慢而已。

刮去青皮的络麻晾在两个三脚叉架起的竹竿上,像龙须面一样,一排排晒满了晒场。而那剥了皮的络麻秆,斜靠在墙上,白花花的,晒场又是另一种景象。

晒干的络麻秆很轻也很脆,孩子们只要一把剪刀,钻钻挖挖,剪剪削削,通过极简单的榫卯,制作成各种玩具,枪啊炮啊,房子啊宝塔啊,可好玩了。

农历八月初,晒场上晒满一簟簟雪白的“八月米”。“八月米”其实是用水浸泡了十来天后的糯米。

家乡风俗,中秋佳节必吃二物,即月饼和汤圆。月饼为零食,汤圆是主食,两者都象征着团圆和美满,寄寓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热望,而汤圆就是用“八月米”粉做的。

糯谷种得迟收得晚,晒干碾成米,已是农历七月下旬,浸泡到八月上旬晾晒,晒好磨成粉,刚好赶得上中秋做汤圆。这大约也就是“八月米”名字的由来了。

晒“八月米”的日子, 软糯可口、或甜或咸、香气四溢的汤圆滋味就在孩子们的记忆深处觉醒了,口水便忍不住在嘴里不停地打转。

农历九月,晒场里则青柴飘香。

家乡环村皆山,但20世纪七八十年代,却家家户户都缺柴。

为了养柴,村里将山分为两批,今年砍这片,明年砍那片,后年又砍这片,轮着来,而且每年深秋定个一周左右时间,分山给各家各户砍柴,平时不准任何人随意上山。

选在农历九月开山砍柴,是大有讲究的,此时晚稻未熟正好农闲,柴已老而叶未凋零,秋高气爽,秋日艳阳热力不减,正宜曝晒青柴。

刚挑下山的柴一排排摊开在地上晾晒,之前晒过而未干透的柴则成捆竖在一角。那些被柴裹挟下山的虫子,在烈日暴晒下无所遁形,饱了鸡鸭的口福。

夹杂在青柴中的还有各种山果,如山楂、猕猴桃、野板栗等,那些成熟好吃的,多半会被砍柴人顺手摘了,但翻晒几天后,那些青的山楂红了,绿的猕猴桃黄了,野板栗从刺球壳中蹦出来了,味道虽然不如天然成熟的好,可寻找翻拣带来的乐趣远胜过野果的滋味。

从青柴上还会掉落许多择子果,光滑黄亮,形似手枪子弹,仁如花生,但不能吃,孩子们会帮老人家拣起来,晒干去壳,水磨成浆,洗出淀粉,来年夏天用来做择子豆腐,软滑爽口,清凉消暑。

尽管开山砍柴后十多天,晒场、路边、墙角都晒满青柴,但家家户户都只能烧个半年,麦收了烧麦秆,割稻了烧稻草,可庄稼秸秆过火快,灰多,人一直要守在灶下,特别在暑假,闷热难耐,汗流浃背,而且你再小心,也会搞成大花脸。

对于大人,青柴就是“柴米油盐”的柴,而对于日常担负着烧水做饭之责的孩子,青柴香就是多巴胺,令我们为烧火可轻松些而开心无比。

晚稻和青柴一样,是秋季晒场中的主角,也要占据晒场十天半月之久。 

深秋初冬,玉米和红薯上场了。

玉米棒晒个一二天,就得将玉米搓下来,白天大人要出工孩子要上学,搓玉米都是晚上,一家人在灯下围坐在一起,边聊天边搓,回想起来,这是那年代少有的一家人团聚一起的温馨时光。

若逢周末,孩子们则直接坐在晒簟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搓,那也是极其惬意。

如玉米直接晒不同,红薯都要经过加工晒,最复杂的是红薯粉。

制作红薯粉,要先将红薯洗净,削去烂疤和杂根,以免含有泥沙杂质,然后再用机器将红薯碾碎成浆。

在直径约一米的圆木桶上,放一个梯形木架,木架上再放一个大笊篱,笊篱里套着个纱布袋。

将红薯浆倒入纱布袋中,边加水边搅拌,挤压出淀粉水,重复几次,直至水稀了清了,倒了残渣,重新盛几勺红薯浆进纱布袋,继续搅拌淘洗挤压,如此循环反复,如圆木桶满了,可以舀出过滤液,盛到水桶里或者大盆中。

静置沉淀一夜,黎明起来,倒掉上层清水,桶底就结着厚厚一层淀粉,将淀粉一块块铲出放在竹簟中晾晒,等稍干再掰成小块,直晒至完全干燥,最终碾碎成粉。

红薯粉是雪白的,但奇怪的是,做出来的粉条或羹却是棕褐色的。

最简单的是将红薯洗净,刨成丝晒干。红薯容易抽芽或者腐烂,晒成红薯丝干,可以保存得更久,方便以后随时拿来杂到米里做红薯饭,或直接做窝窝头。

孩子们最喜欢的是晒薯片和薯条。

晒红薯丝还是当粮食,做薯片和薯条却不是。

母亲会选个晴好的日子,起早将头一晚煮熟的一大锅红薯,去皮捣成泥,装到大钢精锅里。等我们起来吃罢早饭,母亲端着红薯泥,我们兄妹帮着搬小方凳、小竹椅,拿着脸盆、纱布、米筛糠筛,还有凉开水、芝麻,齐到晒场。

在暖烘烘的阳光下,我们围着母亲,母亲坐在小竹椅上,将一个脸盆底朝天,倒扣在面前的小方凳上,再用湿纱巾垫在脸盆底,抓起一把红薯泥放上去,按压拍打均匀,做成跟脸盆底一样大小一样圆的薄饼,上面再撒上些芝麻。母亲做好一个,我们轮着连着纱巾捧过去,一翻,扯起纱巾,红薯薄饼就晒在筛子上。

等晒至半干,母亲将红薯薄饼切成菱形片或短条,再继续晒,直到完全干透。等腊月小年前后炒熟,香甜脆口的薯片薯条,可是乡间春节待客的最好茶点。

冬天农闲时,母亲会趁大晴天,用面粉搅一大碗糊,让父亲卸下一扇门,将破衣服剪开,和一些零碎布头,一层层粘贴在门板上,不久门板上就呈现出了一幅五颜六色的怪异图画。

搬条长板凳到晒场上,将糊了布的门板靠在长板凳上晒上几天,等干透了再揭下来,按鞋样剪成一片片,再用麻线纳成千层底,许多道工序后,我们便有新布鞋过春节了。

“文革”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有几个美院的来我们村参观学习,正巧晒场上有几户人家糊了布板在晒。他们见状,还以为民间艺术家在举办画展,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幅幅欣赏过去,大赞这种剪贴布画想象独特,构图诡异,深具抽象画派风格。

等到明白自己闹了大笑话,这些人还强词夺理:“艺术源于生活,不欺我也。”

家乡多在年底腊月举办嫁娶喜事,晒场便在季冬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喜庆的时刻——“晒嫁妆”,俗称“摆嫁资”。

迎娶日早晨,嫁女儿的人家,会将嫁妆都搬到晒场上。锡制的茶壶、酒壶、烛台,竹编的小饭篮、果盒、托盘,还有棉被布帐和盘碗灯盏,上放柏枝、万年青,装在一顶顶雕龙描凤、贴金朱漆的被笼桥里;脸盆架、八仙桌凳、铜钿橱、大橱、厨柜等家具则直接陈列。

男方来迎亲的,女方来贺喜的亲朋好友,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观看品评,孩子们也会在边上凑热闹,讨结婚果子吃。

等吃了午宴后,男方来迎亲的要先抬嫁妆回去,叫作“发嫁资”,“发嫁资”讲究次序,出发前得先排好队伍。

最前面的是背布帐竹的,两根前一天才挖的细长竹子,竹叶上夹着彩色花生,竹竿上以红绳系了一对蚊帐铜钩,这是用来雕花床上挂蚊帐的;次之是脸盆架,再接着是几顶被笼桥,家具则先轻后重,先较轻的八仙桌凳,最重的铜钿橱、大橱排在最后。

那时村里人家的条件都差不多,没有传说中的“十里红妆”,但至少也有几百米,也是颇为壮观。

新娘视夫家路远近,在下午三四点从晒场出发。新娘和伴娘每人抱着一个圆圆的半人多高的果子袋,各坐在独轮车的一边,由年富力强的长辈推着,告别家人,开始走向新的生活。

紧接着办喜事的爆竹阵阵,是孩子们用铁锤砸出的零星纸炮声,那些惯常在台门口及两边的墙根下懒洋洋晒太阳的老人,也因年将到来而分外精神,抬起沟壑盛满阳光的脸,看这家那家洗干净的桌椅、盘碗、托盘,晾满晒场。

多彩的晒场,承载着一年又一年的耕耘与收获,承载着一辈又一辈的苦乐年华,更承载着代代游子那无尽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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