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开始落叶时,此处正是雨季。
总是这样。当一边的蝉鸣刚歇,另一边的雪就落了下来。中间隔着无法逾越的时差,像一条隐形的晨昏线,将白昼与黑夜永远切割。可以望见那边的星光,却触不到那边的温度;可以听见风带来的讯息,却接不住那片飘落的叶子。
曾试图在交界处筑一座桥。用无数个深夜的灯火,用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用那些小心翼翼斟酌过的话语。但信号总有延迟,像来自遥远星系的微光,抵达时早已失去了当下的温度。这边的春天发给那边,收到的已是盛夏;这边的晚安传到那边,惊醒的却是黎明。
有人说,只要心在同一纬度,地理的经度不过是数字。可日历撕得越快,越发现有些花期是错位的。这边的花刚开,那边的花期已过;这边的月亮圆了,那边正缺。努力想要调频到同一个波段,却总在交接处听到忙音。
收藏了很多张车票,却始终缺一张返程。抽屉里攒着未完成的计划,像半封写不下去的信。墨迹在纸上晕开,写满了"如果"和"但是",却找不到一个确定的标点。
是继续在这端守着时差,还是让灯火各自熄灭?是相信晨昏线终究会移动,还是承认有些光年注定无法跨越?梧桐叶还在落,雨还在下,而那边的雪,据说已经积了很深。
没有答案。只有两座城市在地图上沉默,像两颗星,看得见光芒,却算不出交汇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