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车水马龙的大城市之外，竟有些藏在山林里的古老村落，遗世而独立。到那里看日出日落，听风声雨声，颇有一种武侠小说里的侠客仗剑走天涯的豪迈洒脱之感。

我曾只身来到位于湖北恩施的几个古老村落中，犹如跌入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个被柔软云朵包裹的美梦。

再次回忆起这个梦境，是因为当时为我驾驶山路的当地司机杨老哥——由于聊得比较投机，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在时隔17个月之后的今天，给我发来了问候。没错，17个月之前，湖北正处于疫情爆发的风暴中心，我曾发消息给这位老朋友，问是否需要一些物资支援。

至今，我还记得坐在建于山腰中的吊脚楼村落里，能治愈所有阴晦的阳光晒在背上，杨老哥还为我带来了他家里自酿的玉米酒。

我举杯，敬眼前的山明水秀，仰头一饮而尽。

02

和城市不同，山里的太阳升起得特别晚，以至于上午9点多的高速公路，还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雾中。

位于宣恩县沙道沟镇两河口村的彭家寨，就隐藏在这层层叠叠的山峦中，非当地人的指引很难找到。

我们的车辆开着双跳灯行驶在高速上，钻过一个个山洞。雾中的世界，因视野受限而充满不可预知的冒险感。直到过了10点，团雾才渐渐散开。这时，我们也终于出了高速，一个转弯，又驶入国道，进了盘山公路。

此时，前一刻还阴沉沉的山路，突如其来洒下了肆意盛放的阳光，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唱起了歌。拨云见日，让人意外惊喜。

这一刻，是人间仙境。

我们行驶的这条山路是由村里刚出资修建的，路面非常平整。路边行走的当地人背着箩筐，向我们招手示意想要搭车。

当地村民背着箩筐行走在山路上

这里的公交车站零星地、不规则地设置在相对较宽的路边，一天只有两三班车次。要搭上公交车，必须掐准来回的时间，所以有不少请求搭便车的村民。

我让杨老哥停车询问，但由于不是一个方向，只好遗憾地拒绝了他。

在经过一个又一个180度的U形发卡弯后，我们终于抵达了藏在山腰中的目的地——彭家寨。

当地村民背着箩筐行走在山路上

03

一座长近五十米的铁索桥，当地人称凉桥，是唯一连接彭家寨与外界的通道。桥下的龙潭河，由于冬季的到来而枯竭，露出铺满小石子的河床。桥墩上的鸟形石雕，被风霜雪雨烙上了时光的痕迹。

凉桥与几近干涸的龙潭河

桥墩上的鸟形石雕之一

尽管这些老楼高低错落地遍布在半山腰，但每栋房屋的连接处都很巧妙地垫上了几块石板或者石头，组成了简易的石梯，让人可以轻松地穿行于其中任何一栋屋子。

数栋吊脚楼在竹林中隐隐若现

同大多数乡村一样，这里的年轻劳动力去外省市打工了，留在这里的主要是老年人。

抽着烟叶的当地人邀我入屋坐坐。

老人抽了一口烟，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告诉我，他的两个儿子也在外打工，有好几年了。现在就只有他们老两口和刚满3岁的小孙子住在一起。两人还能干得动一些农活。听说近年来政府准备将这里开发成旅游景点，所以两个儿子也盘算着回老家来工作。

随后，我又在村里转了转。这里大多数人家门口都挂着红色灯笼，走近一看，上面印着"生育文明"、"关爱女孩"，而且几乎家家都将毛泽东像张贴在客堂最显眼的位置。

家家户户门口挂的红灯笼

客堂中央悬挂的毛主席像

地上的石碑印刻着历史

04

在当地人家里吃了午饭后，我准备离开。

刚发动车，有个姑娘追赶出来，说想搭车去镇上。刚好我们回去也要经过小镇，我便邀请她上车，当然，也是想趁机听听她的故事。

她曾在浙江打工，今年刚回来，准备把自己的老屋子改建成农家乐餐饮住宿。所以这次去镇上，就是想为客房添置几张结实又舒适的床。这里快递送不进来，只能自己去镇上取。

姑娘下车后，杨老哥也打开了。

他以前在广东打工9年，广东话学得特别好。这两年才回老家，与他的表哥一起做包车旅游的生意，接一些旅行社派下来的单子。平时没单的时候，就在家门口开个早餐铺卖卖早点。他在恩施市的新城区买了房子，现在考虑换辆更舒适的车，趁着国家支持发展乡村的好机会，把家乡的旅游业好好做起来。

没想到，一年后爆发了疫情。全国的旅游业急速被冷冻，杨老哥的旅游业的理想暂时被搁置了。

不过，好消息是随着国内旅游回暖，他的生意又渐渐好了起来。

05

后面几天，我去参观了当地博物馆，然后让杨老哥带我四处随意转转。

面前就是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博物馆

上午参观完博物馆，杨老哥说，中午去吃个当地特色菜，然后去二官寨，那里也藏着一个目前知名度还不高的古村寨。

路过一所当地的小学

当地特色美味“刨汤宴”

“刨汤宴”，也叫“刨猪汤”，是当地过年杀猪时做的一道特色菜，选用新鲜的猪肉、猪血、猪内脏，在烧开的锅中涮着吃，吃法类似于火锅，但是这个锅底和涮菜却是平常火锅吃不到的。

下午，我来到盛家坝集镇二官寨村所辖的小溪古村寨。

距今已有300年历史的木结构门楼

村里的老木屋

经主人允许，我进入屋中参观。

屋内十分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家具，阁楼上堆着一些吹干的玉米和木柴，四处落满了灰尘。

一户农家在屋内用柴火烧开水

老人独自坐在自家老宅子门口

这些原本隐藏在深山中的老寨子，虽然少与外界联系，但也曾一度因为年轻人外出打工而只留下老人和儿童互相依存。

随着旅游业的开发，外出打工的劳动力逐渐回流，建设和发展家乡。

走出屋子，看到两名老妇坐在另一栋100多年历史的老楼旁，面前摆着一张大箩筐，一点一点地收拾着玉米，不时地用土话聊着天。

我上前问她们，这里是不是也在开发旅游景点？

她们的土话口音太重，杨老哥为我翻译，说，早在前两年就在开发，但是今年突然停了，希望明年可以继续。等开发好了，他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不知何时张贴的“婚宴执事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