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三年，猎户老张的烟袋锅子砸在了我眉心。
那日我蜷在陷阱底部，肋骨像折断的芨芨草般咯咯作响。血沫子顺着干裂的唇纹渗进冻土，远处传来狼嚎时，我竟听见自己颅腔里爬出细碎的冰碴声。再睁眼时，草原的月光正从猎户皮袄的破洞里漏下来，照见他腰间那串风干的狼眼石——和我三年前卖给他的那串一模一样。
"阎王爷的债，总要还的。"老张的烟杆抵住我咽喉，火星子溅在结冰的陷阱壁上。我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的却是三年前冬夜的北风，裹挟着马粪与铁锈的味道。
直到此刻我才惊觉，自己正以漂浮的姿态悬在半空。三年来被陷阱禁锢的躯体仍躺在泥淖里，而此刻这具半透明的身躯，正透过老张浑浊的眼球看见自己腐烂的面容——左眼眶里嵌着半块狼牙，右眼被冰棱刺穿，像两枚生锈的铜钱。
"当年你用掺了狼毒的银器换走我的眼睛，这笔账......"老张的咒骂突然卡在喉咙里。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腐烂的指尖正穿透他的胸膛，攥住了一团幽蓝的磷火。那是三年前从游方喇嘛手里换来的"阴兵符"，此刻正在他心脏位置烧出焦黑的洞。
陷阱外的狼群突然齐刷刷伏低身子。我嗅到铁器破空的声音，却不是老张的猎枪——有银光从城市方向划破天际，像流星坠向草原深处。漂浮的躯体突然被某种力量撕扯，再睁眼时已站在生锈的铁轨旁，远处蒸汽火车的轰鸣震落了枯枝上的冰凌。
"杨哥！"穿冲锋衣的姑娘举着摄像机冲过来，防风面罩上结满白霜，"你在铁轨上发什么呆？K347次列车还有三分钟进站！"
她背包上晃动的狼眼石吊坠闪过寒光，与我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三年前那个雪夜，我握着掺毒的匕首刺入商人后心时，他脖子上也挂着同样的石头。而此刻姑娘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照片赫然是我去年卖给古董贩子的鎏金转经筒，筒身还沾着我掌心的血渍。
（全文完，可展开方向：①阴兵符引发的时空错乱 ②主角发现城市存在平行时空 ③所有交易者都是被诅咒的轮回者 ④狼眼石串联的百年凶案 ⑤主角以灵体形态反向追查仇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