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图书馆后巷的拐角,立着一只墨绿色的旧邮筒,漆皮斑驳,投信口微微上翘,像在微笑。它早在2008年就停用了,可奇怪的是,每天清晨,总有人悄悄往里塞信——没有邮票,不写邮编,只在信封上注明:“请于某年某月某日送达”。
而更奇的是,这些信,真的会准时出现在收信人手中。
操办这一切的,是守候邮筒三十年的老邮差老关。退休后,他没搬走,反而在邮筒旁支了个小木棚,自称“时光邮务员”。他不收钱,只收一个承诺:“这封信,值得被未来的人读到。”
有人寄给十年后的自己:“如果还没放弃画画,请继续。”
有人写给未出生的孩子:“爸爸在你还没名字时,就爱你了。”
还有白发老人颤巍巍投进一封:“老伴,今天是你走后第一千天,我学会煮你爱的粥了。”
老关把信按日期锁进木箱,日历翻一页,他就送一封。风雨无阻,从不失约。
2019年,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塞进一封信,封面写着:“致2029年的妈妈”。老关问她缘由,她红着眼说:“医生说妈妈最多撑一年……我想让她知道,十年后,我考上医学院了,能救别人了。”
老关点点头,把信放进标着“2029”的格子,又悄悄在夹层加了一张纸条:“孩子,你妈妈今天笑了,因为有你。”
去年冬天,老关病倒住院。临走前,他把钥匙交给社区志愿者小杨:“别让时间断了线。”
如今,邮筒依旧伫立。小杨每天整理来信,按年份归档。有人笑他傻:“都什么年代了,还手递信?”他只笑笑,继续骑车穿街走巷,把一封封“慢递信”交到收信人手中。
上个月,那位女孩真的收到了十年前的信。她站在邮筒前,轻轻放回一封新信,封面写着:“致2039年的我——谢谢你,一直没忘记爱。”
风掠过巷口,邮筒投信口微微作响,仿佛在说:
有些话,不怕晚;
只要有人愿意等,
时间就永远来得及。
而那只旧邮筒,
依然每天多收一封信——
不是为了寄往远方,
而是为了告诉世界:
人心,值得被时间温柔投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