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起没下楼走步练八段锦,原本的晨间计划全都搁置了,就等着和前夫视频看看阿奇,这只我早年在西雅图养的金毛。
按国内的日期算今天是阿奇的生日,西雅图那边时差缘故生日在明天,他今年整整十岁,换算成人类年龄差不多快七十岁了,真心祝他生日快乐。我用男他而不是它,是因为我早已把他当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昨天刚好是大暑,气温一下子飙升得特别闷热,视频聊天的时候,我还顺带帮前夫翻译讲解了大暑这个节气的含义。
视频结束吃完早饭,我照旧提笔抄诗,写到李白《静夜思》,末尾一句低头思故乡,旁人心里惦念故土,我低下头,满心都是阿奇。
阿奇是我和前夫一同养大的金毛,它来到家里的缘由算不上光鲜体面。当初我们从澳洲悉尼搬到西雅图,在这座城市里举目无亲,本就满心局促陌生,再加上西雅图常年阴雨连绵,压抑枯燥的日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半认真半带着脾气跟前夫说,必须养一条狗,不然我就直接动身回悉尼。
几经挑选奔波,两个月大的阿奇正式住进了我们家,翻出它刚到家的照片,无数段柔软细碎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

小时候的阿奇浑身毛茸茸,还有自己的小脾气,每当我严肃对它说“no”制止行为,它就会闷着叹口气闹情绪,却从不会顶撞反抗。我们当时的住宅出门就是大片草坪,它学得很快,从小就只去室外大小便,十分省心。
那些孤身漂泊在西雅图的难熬日子,全是阿奇陪着我撑过来的。一点点照料它长大的过程,填满了我空洞的孤单情绪。
之后我着手备考美国司法考试,澳洲的律师执照在美国无法通用,所有内容都要从头学起。
漫长煎熬的备考期里,阿奇就安静守在书桌旁,偶尔小声哼哼,央求我放下书本带它出门遛弯,在狗狗里他已经算得上格外有耐心,不会乱叫吵闹,更不会啃咬弄坏我的复习资料。
每天牵着它散步,也成了我紧绷备考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而后就迎来了我人生的至暗时刻——脑瘤手术。住院期间医院严禁宠物探视,直到后期我能到医院外围晒太阳,才终于等到久别重逢的阿奇。
看见他那一刻,我情绪彻底绷不住,它把爪子轻轻搭在我的手上,眼泪毫无顾忌地倾泻而出。现在写下这段文字,我依旧控制不住落泪,积压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与委屈,借着这场重逢尽数释放。

出院居家休养的阶段,我的情绪起伏很大,阿奇格外通人性,寸步不离陪着我。有一回我独自落泪,它叼来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绳递到我手边,它笃定玩绳子能让自己开心,也一定能哄好难过的我,那一瞬间我直接破涕为笑。
身体慢慢好转后,我可以牵着阿奇出门散步了。平日里它陪着我走路都会特意放慢速度,只有撞见路边小动物时,才会凭着动物的天性猛地往前冲,之前我还被它拽倒过好几次。可换到前夫牵着它,不管什么时候,它都会一个劲扯着牵引绳往前跑。
搬家的时候,平日里经常帮忙照看阿奇的邻居特意送来生日蛋糕,蛋糕上写着它名字Archie的装饰旗,我一直妥善珍藏着,如今就插在高中同学送我的雪人摆件上。

决定回国前夕,我没办法带走阿奇,前夫的父亲特意整理了一本阿奇的专属影集送给我留作念想,这份心意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格外暖心。


算一算我和阿奇相伴整整八年,早就结下了很深的羁绊。狗狗的寿命本就短暂,它终究会慢慢老去、走向离别。或许等到那一天到来时,我会把海外所有往事彻底埋藏心底,任由回忆随风散去。
过往所有事情终会落幕,时光不停向前奔走,正如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说到底,时间永远是最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