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部分网络
文:锄雨

年少的我,曾是被无形丝线缠紧的茧,困在现代人名为“社恐”的壳里,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这份怯懦的根,扎在童年缺父爱的土壤里。那是一种像被遗忘在角落的空罐头,明明渴望被人拾起,却连发出声响的勇气都没有。
最煎熬的时刻,是喉咙干得冒烟,嘴唇泛起白屑,明明眼前就是摆着热水壶的人家,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那些到了嘴边的“麻烦您”,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最终还是咽回肚子里,化作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我像只受惊的小鹿,习惯了在人群的边缘徘徊,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任何一点目光的聚焦,都会将我灼伤。
可日子像一把温柔的刻刀,慢慢雕凿着我这颗怯懦的心。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在镜中审视自己,不再只盯着那些蜷缩的影子,而是看见影子背后,那双藏着不甘的眼睛。我忽然明白,和自己较劲,本就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就像种子总要顶破土层,雏鸟总要啄开蛋壳,我也该试着,挣开那层困住自己的壳。

于是我开始逼自己,像推着一辆沉重的石磨,每一步都带着钝重的吃力。第一次鼓起勇气向陌生人问路,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说完后手心全是冷汗;第一次在人多的聚会上发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可当我看见有人点头,看见自己的声音真的在空气里漾开时,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心底悄悄生长。
原来所谓的“走出一小步”,从来不是轻松的一跃,而是带着对自己的“狠”,硬着头皮撞开那扇名为“恐惧”的门。这一步或许踉跄,或许狼狈,可当你真的跨过去,就会发现,那些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屏障,不过是自己筑起的纸墙。

如今我已老去,依然还会在某些时刻感到紧张,依然会有想要退缩的瞬间,但我不再任由自己蜷缩。因为生活终于让我懂得,那些缺爱的过往,不是困住一生的枷锁,而是让我们更懂“勇气”重量的勋章。
看着如今不愿社交的年轻人,我总想说:每一次硬着头皮的冲破,都是在为自己的人生拓宽一寸天地。毕竟,走出了这一小步,后面的无数大步,才会有出发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