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浜小学大概总共加起来也不到100个人,那时管这种小学叫村校,是相对于公社里的中心小学而言的,村校也没有校长一说,就叫负责人,相对而言,公社里的中心小学在教学设施、教学要求、课程安排、师资配备上,更加完美,也更加合理。
所以村校其实只相当于中心小学的配套,搞得好,或者不好,都不影响中心校整体的教学质量,总之,它不会,也代表不了这个镇,所以学校的老师也不会把提高教学质量,更好办学放在第一位。我们的老师,当然大多数是像我父亲那样的民办老师,或者叫代课老师,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管好学校里的每一个孩子,更多的是两头在家,和他们的家属一起,拼命干活。男老师帮自己老婆,女老师帮自己老公,所以放学后,学校大门一锁,我们从来没有补课的学生,也没有教课的老师,总之是关门大吉,各自为好。那些学校的老师,在学校里,学生们称呼为老师,在地里,在田上,他们或许就是自家的隔壁,或者是自己的亲人,叫阿爸的,叫阿叔的,都行。
我至今记得小长浜村的LZH老师,他是我们那里学历最高的老师,高中毕业,所以我们的英语课就是他教的,李老师一个最大的特点是衣服总是穿得对不上号,用我们当时的评价是“一只裤脚管高,一只裤脚管低”,平时见他在学校里忙进忙出,有时也在中心校,大家的评价基本上是一致的,但架不住他高中毕业的文凭,大家还是照样上他的课,哪怕他经常搞得笑话百出,哪怕他经常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有多糊涂,但还是一如即往地教只有他才能教的英语,ABCD,读来洋腔洋调,又土里土气,我们那时候根本没想过,学这个东西,是派什么用场,学了或者不学,会是怎样?他在学校里有个特定的名字叫“阿肉”,不知道到底代表什么。
而长浜小学最具特色的是他的复式班教学。现在大概没有什么复式班了,但我上小学的时候有,所谓复式班是一个教室纵向有四排位置,现在分成了左两排,右两排,左两排是一年级,右两排是二年级,左右两排同时开展教学,一起上课,所不同的是,一般而言,先上这个班,完了以后,再上另外的班,因为上课好像没什么功课布置,所以在一年级的课上完之后,你还可以配套附赠二年级的课,所以上课的效率现在想来是极高的,做学生的也不需要集中精神熬40分钟,因为复式班,你只要认真听个20分钟就足够了。
因为是复式班教学,或者正是由于复式班,我们的课程显得简陋无比,那时就不能跟镇上的学校比,比如我从一年级上到五年级,没有上过英语课,而我们的课也就是语文、数学,然后就是体育。这种课程设置如此简单,所谓的上课基本上也就是随便上上,我举个简单是的例子,我们是怎样上体育课的。那就是课一开始,教我们语文的沈老师会带着我们搞活动,最重要的内容是派几个同学,到学校的储藏室里把仅有的几个篮球拿出来,不需要组队,更不需要训练,一帮子同学,两个班级就陪着这两三个篮球猛追快跑,扭打一气,这就是我们的体育课。而我最大的快乐,就是拼命地抢夺完毕后,拿着这个球,冲到司令台上,在大伙儿的一片欢呼声中,把手里的球远远地抛向操场,然后又是一阵忙碌地疯抢。这个球,是篮球,是足球,是排球,或者是个任何啥的球,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我们的体育课,是我们年幼时重要的玩具,我们那时候的操场,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设施的空白场地,跑道是没有的,塑胶更是不可能的,球架是没有的,更是不可想象的。那那时候的童年,却是真的很美好,一节课下来,围着这个球,我们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愉悦,直到一次次玩下来,球慢慢地瘪了,没气了,但没气没问题,扔得重一点,滚得慢一点,抢得时候要用力一点,学校里的打气桶坏了,我们的体育课还照样,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