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
01
泡菜虽说可以在市场上买到现成的。但若是能亲手泡制一些,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吃着也更安心,更有滋味。
那天,在通往菜场的大桥下面,偶遇一位本地阿婆。
她推着一辆满载雪里蕻的三轮车,正四下里张望,像是在寻一处合适的落脚点摆摊。
我看那车上的雪里蕻个头又大又新鲜,就喊住阿婆,打算买一些,回去腌泡菜。
待阿婆停稳三轮车,我就走上前去,拿起一棵雪里蕻来仔细端详。
这一细瞧之下,才陡然发现,这些乍看起来很不错的雪里蕻 ,已经抽了长长的菜苔。
那菜苔扁扁的,并不是我惯常记忆里圆柱形的模样。
以我的经验判断,菜苔抽长了,菜也就老了。
我顿时没了兴致,打算去菜场里再碰碰运气。
02
正欲离开时,一位与阿婆年纪相仿的老大爷,骑着电瓶车匆匆赶来。
车子刚一停稳,他就大着嗓门嚷:可找着你了!上次买少了,坛子没淹满,再来一棵就差不多了。
我听了忍不住想笑——这买菜不都是论斤的么?怎么还论起棵来了呢?
看那老大爷在一车雪里蕻里认真挑拣,我倒有些好奇,决定暂且留下来看看。
不多时,又来了一对中年夫妻,询问价钱。
八毛一斤,阿婆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一听这价钱,我倒是有些意外。如今一元以下的蔬菜,可是难得碰上了。方才只顾着看菜的品相,倒忘了问价钱。
03
那两夫妻还想压一压价,问阿婆能否再便宜些。阿婆果断摇头,态度坚决。
便宜了还想再便宜些,人心的欲望总是难以满足的。
眼见砍价无望,夫妻俩倒也没打算走,看样子是认准了这雪里蕻不错。
只听他俩小声嘀咕,说这雪里蕻的品种不错,很适合腌制,想买个十斤左右回家去腌。
原来,他们和那位老大爷一样,都是整棵腌制。而我是打算买来做泡菜的,需要嫩一些的。
这些长了扁苔的老雪里蕻,怕是不合适吧?这样想着,我又动了离开的念头。
04
阿婆早看出我的犹豫。此时见我真要推车走人,连忙举起一大棵雪里蕻,指着那扁扁的菜苔说:这菜不算老的哟!做腌菜,泡菜都可以,而且品种好,包你好吃。
还说那扁扁的菜苔一样好腌的。腌个两三天就好做菜,烧汤吃了。
只需腌两三天吗?我表示怀疑。
在那样短的时日里,雪里蕻怕还是鲜绿的吧,原本的辣味都未必能除尽哩。
以我以往的认知,雪里蕻总得腌到金黄透亮,才算是真正成了。
那时它特有的香味才会被彻底激发出来,吃起来才有那股子醇厚的味道。
每年深秋时节,在我们老家的村庄里,家家户户都爱腌制雪里蕻,或是人工种植的辣菜。
都是将之切碎了,加盐揉搓,再倒入上了釉的瓦缸里,压实,搁置一个月左右。
腌好的咸菜一出缸,不仅色泽金黄,而且有一股好闻的咸香,直教人垂涎。
05
虽然对阿婆的说法不敢苟同,但转念一想,原本的念头竟有些动摇了。
这么便宜的价钱,阿婆又竭力推荐,买一点回去试试看,说不定真能泡出鲜香的泡菜呢?
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呢。
忽然又想起一位老乡,曾专门去菜农的地里,买那些已经长老的杭白菜回家做泡菜。
说是不容易泡坏,泡出来更爽脆,口感更好。
这么一想,也让我更加下定了决心。
最终买了八斤雪里蕻,正好装满家里空出来的那个泡菜坛子。
拿回家清洗干净,在太阳底下晒至微微发蔫,便按寻常方法入坛炮制。
日子一天天过去,坛子里原本的鲜绿渐渐褪去,变成温润的亮黄。
这说明,那曾被我看不上眼的雪里蕻,竟真的泡制成功了。
这一次不经意的尝试,也让心底那份固有的执念彻底消散。
往后挑选的余地,似乎可以更宽一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