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二人又扯了两句闲的,瑞年便出来了,也不进堂屋,却径直往梅子家去了。
梅子家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挤出来些许灯光,在房檐坎上洒了窄窄一溜。瑞年将眼窝对住门缝往里瞅了瞅,却见梅子和她妈都坐在山墙下做针线,梅子在纳鞋底子,毛顺珍却正用麦草辫子缝制草帽。传江、传河两个却一南一北,趴在那张小桌子上写字。瑞年便推门进去,又将门轻掩上,然后一边说着:“表婶做鞋啊?”一边朝毛顺珍母女跟前走去。毛顺珍抬头看他一眼说:“羊关好了没有?”
“羊都关了半天了。”瑞年从梅子身边拿了一张凳子到她们母女二人对面坐下说,“我又问了我二姐一些事,所以才过来。”
梅子抬头笑道:“是不是玲玲又给你穿啥板子了,叫你问银花姐呢?”瑞年道:“不是的。是我二姐要把那一截子布拿去给我做衣裳。”梅子瞅着他一笑,脱口而出说:“刚好再给你做个裤 衩。”毛顺珍瞪了女儿一眼道:“梅子!胡说啥呢!”梅子这才意识到说失口了,便腾地把脸红了,低头只顾纳鞋底,不再言语了。
瑞年却暗自寻思,确实得做个裤 衩了,自己都是大小伙子了,还没个裤 衩穿,万一哪天裤 裆炸 缝了,多怪人?
(节选自本人长篇小说《风月石门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