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的傍晚,女娃终于醒了,这时候我和爹刚从外面打猎回来。
看见女娃醒来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间一激灵,心脏突突突地狂跳不止。心脏的狂跳并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突然间看着她静静地坐在床边,心里没有一点准备。
我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爹娘,问娘知不知道女娃已经醒了。娘说不知道,可能是刚刚醒了没多久。
我们一起回到房间,娘高兴地走到床边,对着女娃说道:“娃呀,你怎么就坐起来了,你身体还没好,要好好休息。”
女娃茫然地看着娘,脸上没有半点其他表情,也没有再躺下的意思。
娘看见女娃对自己说的话不为所动,以为是女娃在床上躺久了,不舒服,或者是因为环境陌生,有点不习惯。
所以娘把我和爹‘撵’出了房间,让女娃一个人安静地在房间适应一下。
晚些时候,娘又借着晚餐时间,试着和女娃交谈。女娃在喝过娘做的蘑菇鲜汤之后终于开了口:“大娘,这是哪里?”
见女娃开了口,娘很开心,忙回答说,“娃,我们这是迴龙村,你晕倒在我家门口了,你不记得啦?”
女娃想了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娘见女娃没有接话,接着又问女娃家住哪里的,叫什么名字?爹和娘呢?
女娃见娘问得那么急,心里好似起了戒备之心,对娘的提问一概不答。
娘只好解释道:“大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孤苦伶仃,怪可怜的,想安慰下你。”
过了良久,女娃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叫苏清婉,家在很远的地方。”
当天夜里,山林浸墨,风卷残枝,此时鸟兽归巢,整座村子静得只剩零星虫鸣。
我守在里屋床边,静静地看着油灯旁微微闭眼的苏清婉,不知她是真睡还是假眠,但看她平静的气色,估计内伤确实已无大碍。
爹娘此时,在外屋收拾着白日打猎的皮毛,灯火昏黄,一派寻常农家安稳景象。
突然间,一股莫名阴冷从窗外透入,不单单是我,就连爹娘都感应到了。
“怎么突然间降温了?!”娘的声音在屋外传来,“老头子,咱们添件衣服再收拾吧。”
爹应声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阵拍门声。
“有人在家吗?”一个声音略显苍老与疲惫地在院门外叫道,“我们都是北边走荒的人,夜深了,没个落脚的地方。想借贵宝地歇歇脚,避避风。我们不进屋就在院子里歇一歇。”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我知道爹娘还在犹豫,不知道开门后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但是不开门好像也说不过去,屋内灯火通明,别人早已看到,叫门也只是一种礼貌。
“有人吗?”静默片刻,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们真的是走荒的人,我们懂规矩,不会乱来。”
“求求好心人了。”又有其他几个声音附和。
爹终于还是忍不下心,决定去开门了。不过他叫娘先进里屋,和我们待在一起。娘进屋时吩咐爹要小心些。
我从里屋窗户看见爹慢慢开门后,外面一下走进六个人,有男有女,个个都显得疲惫又老实,进了院子后对爹都表示感谢。然后一众人等在爹的帮助下,找了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
爹又在柴房给他们找来了一些柴草,用来打地铺用,众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纷纷放下身上的行囊,准备就地休息。
爹安顿好一干人等之后,准备关上院门。这时门外忽然又走进一人,爹吓得“啊”的一声,然后一个踉跄,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
这进门之人,头戴黑色斗笠,身穿黑色紧身束装,身材气质看起来就不是一个普通难民。
这男人面色阴翳,进门后只是看了爹一眼,也不打一声招呼。目光飞快扫遍整间屋子,好似在查探什么。当他面向我所在的窗户时,目光透过窗户,我忽然有种被针刺痛的感觉,一瞬间身体冰凉,浑身僵直。
我不敢多看,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身旁被油灯映照下的影子,它好像正在发抖。
在我旁边的娘发现了我的异样,她关切地问我怎么了,又问外面发生了什么。说着也要把身子挪到窗前去查看。
我立马拉住她,不让她看外面,然后转身,叫她去床边坐坐。
这时候,我下意识地去看苏清婉一眼,就一眼,我发现…发现苏清婉不见了。
“娘,清婉呢?”我不安地叫了一声娘,“她啥时候起床了?”
“没有啊!”娘一下子变得紧张,屋外发生了啥她不知道,这屋内苏清婉又不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没看见她起床啊!”
“我得去找找。”娘慌慌张张地朝厨房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她又停下了,转头又说,“我得看看你爹怎么样了。”
就在这一来一去之间,只听得院子内爹的喊叫声:”阁下是什么人?你不能进去。”
话刚落地,只听得咣当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踢开,黑衣人立刻出现在我三米之外。再一次与他四目相对,那种针刺的感觉更加强烈。我对这个男人充满恐惧,浑身充斥着无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