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炖菜必须有肥肉,你可以不吃,但不能不放

炖菜,在我们本地方言里叫作熬菜。熬汤炖煮,所差在于火候的大小,于家常而言,实无区别。现如今天然气煤气电锅盛行,火力强硬的调节极为简便。有心者,炖菜时码好菜蔬肉品,大火烧开转小火,退出厨房刷个剧听会儿歌,注意汤别熬干就行。心粗者,从头至尾一个火候,菜熟了就行。有此行为,盖因如今食物易得,吃饱肚子不是难事,对它的重视自然而然也就降低了。

北方人炖菜,尤其在秋冬时节,多以豆腐、白菜、粉条、猪肉为主,偶有绿叶蔬菜和根茎蔬菜,也无非油菜土豆。其中,炖菜若放了土豆便不可放粉条,否则黏糊糊一大片,真要吃个糊涂菜了。

炖菜有荤出香味儿,这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的智慧。在过去,大概三十多年前我的小时候吧,肉不是随时随地可买可吃。炖菜除非有客来不见肉星,虽不至于清汤寡水,也着实吃的没什么味道。

为了把简陋的食物做的美味,母亲和祖母总是想方设法搞来猪油,以大瓷盆盛之,置于小房凝固,炖菜前挖一勺,在灶台大铁锅里化开爆香,放菜煸炒,然后加水炖煮。如此一来,炖菜在锅里和猪油混合,上气后味道激发出来,闻着令人馋涎欲滴。

猪油炖菜毕竟是油,不比直接见肉来的爽快。那会儿人们买肉与现在不同,瘦肉不是那么受待见,肥肉较为抢手,不和肉铺售卖员熟悉,肥肉并不好买。

最好的肥肉叫连皮肉,皮能够做皮冻,一道下酒美食。肥肉买回家,有的人家要把肥的部分切下来熬煮,我家不这样。祖母讲话,好不容易吃回肉,就别范心思,直接做好吃掉,有那费脑筋的功夫,想想怎么挣钱,下次咱还吃。

这是在有我的时候,祖母才有如此底气。隔辈亲可不是嘴上说一说。要是祖父母在老家,肥肉瘦肉皮祖母各有用处,操持的那叫一个仔细。

有了能见到的肥肉,炖菜立马增色不少。为了让肥肉颜色好看,家中炖菜时会倒入一些腐乳汤,有了它,炖菜中的肉,瘦的微微泛红,肥的没那么白腻,看着有食欲。

吃有肉的炖菜,最佳搭配是白面馒头。淡黄色的馒头蒸的硕大,成年人一顿吃两个饱,孩子们半个正好。我偏爱吃土豆粉白菜豆腐猪肉炖菜,尤其粉条,碗里加点醋,和点蒜蓉辣酱拌一拌,肥肉块子堆上面,一口馒头一口粉条一口肉,真是无上享受。

说来奇怪,吃不好的童年有滋有味,如今什么都不缺,吃饭反成了难处。我家三口,各有偏好,唯有炖菜算是统一,不存在众口难调的尴尬。

现在人们吃肉,以瘦肉居多。肥肉不要说吃,看着就够了。到了做炖菜时,妻子买肉必买五花,全因我们尝试过无数次,没点肥肉,炖菜吃起来是真不香。

到了炖菜上桌,我等食用之时,每遇五花肉,定要被刻意咬开,瘦肉吃掉,肥肉扔掉。有时我觉得浪费可惜,硬着头皮吃几块肥肉,几口之后感觉头都是晕的,胃是反的,只好忍痛割爱,做个铺张之人。

这就陷入“僵局”,肥肉不放吧,吃的不香,放了吧,总扔也不是回事。妻子想出办法,买回五花肉,肥瘦分开切,瘦肉带点肥,纯肥肉冻起来,下次吃不放肉的炖菜放几块増味。如此一来,炖菜中肥肉的问题解决。

以眼下的观念,来客人吃炖菜好似不太妥帖,有不重视来人之意。终有一次,我一朋友来家寻我办事,正值中午,两人正要下饭馆,他闻到妻子提前炖好菜的香味,遂打消出去的念头,跟着我们在家吃了起来。

好家伙,一大碗炖菜吃的干干净净,什么肥肉瘦肉一股脑下了肚皮。吃毕,朋友舒坦的的说道:“还是家里的炖菜吃的香。咱以后少下饭馆,我馋了就让嫂子给炖菜,来你家混。”

妻子向来厨艺稀松,听到有人夸奖自是乐不可支,忙说:“这好办,别的不会,炖菜管够。”

看着他们“眉来眼去”似有相见恨晚之意,我赶忙打断,把功劳归于炖菜放肥肉身上,还把我家炖菜分配肥肉的事情告与朋友,他听了连连点头,说回家也这么做。炖菜放肥肉,你可以不吃,但不能不放。

对头,回家吃去吧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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