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一点多三妹就出门去。下午,眼看过了三点钟,三妹竟还没主动回家来。我于是走到马路对面西安娜家把三妹带回来。三妹要我帮她抱枕头和大件的蓝色连帽衫。她自己提背书包。走在回家的车道上,三妹说:“妈妈,午饭还没吃,我很饿。”
我说:“我煮方便面给你。昨晚我们家吃 taco (墨西哥卷饼)还剩有牛肉馅。你要的话,就用牛肉馅来拌面。”
一进屋,我赶紧烧水煮面。每一家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我们家午饭一般是上午11点至12点之间,晚饭则是5点到5点半之间。西安娜周一来家里吃饭时提到她家晚饭时间是夜晚8点至9点之间,当时四弟还惊呼,什么?8、9点钟我都准备睡觉了,你们家竟是晚饭时间 ?!如此看来,下午3点多,三妹在西安娜家还没吃上午饭,那就不奇怪了。
三妹将一盘子面吃得精光,吃完将盘子送到厨房就到房间躺下了。
我问:“你是不是很累 ?昨晚几点睡的?”
三妹懒懒地回答:“嗯,很累。应该是凌晨一点钟以后睡的吧。”
然而,三妹只稍稍躺了一会就起来了。我在后院摘荷兰豆时,瞧见她坐在草地上看豚鼠猪猪吃草。
今早八点之前,我就把先生和大哥送到了本地火车站。父子俩坐8点十五分的火车去布村。先生发信息告知火车竟然晚点了两个半钟,直到下午五点多才下火车。他俩要周五晚上才回来。我做了简单的晚餐,之后,吃饭,收拾厨房,准备出门去。我打算今晚留在那里看二哥、三妹和四弟他们练习跆拳道。
教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粗壮男人。他的授课风格比较轻松多变,在正经的跆拳道练习之外,常常会穿插一些花样多变的小游戏或体能训练技巧。这给跆拳道练习课堂增加了趣味。
今晚,在做了两个游戏之后,教练忽然提出要众人尝试 handstand 手倒立。他解释了一遍何为 hand stand手倒立之后就让会做手倒立的人举手。我看见两个黑带举手,二哥也举手,其他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练习者都呆愣着,而三妹更是出声说:“我不会手倒立。不知道怎么做。”
教练闻言,随即让两个黑带表演了一次手倒立:一个黑带做倒立动作,另一个黑带站着,在对方倒立双腿竖起90度及时扶住对方双腿脚踝处。这两个黑带是姐妹,一个今年刚上大学,另一个是高中生。去年,我就见过她们互相配合做手倒立。
黑带姐妹表演之后,教练很满意,随口问:“还有谁要试试?”
这时,与三妹对练的二哥非常踊跃地说:“我来!我会!”
随着教练一个开始的手势,二哥就面对着三妹开始了手倒立。然而,当看见二哥双腿竖至空中时,三妹竟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几步。如此,二哥在完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只得堪堪落地。此情此景,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幸好,二哥并没受伤。教练见此便痛责三妹万不该不讲武德地后退。教练斥责之后便继续训练。
我看见二哥如无其事地笑着,我看见三妹的脸色刷地变了。之后中途歇息时间,三妹朝我走来,眼里饱含着泪水:“妈妈,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不会。我不是故意后退……”
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教练也有错。这么危险的动作,这么需要双方默契配合的动作,他就应该进行多次解释、多次示范,确保两方学员完全明白动作要领才可以进行。这不是你的错。”
就在三妹抹眼泪的时候,我看见教练走去另一个老教练 Ken 的面前,大声说:“下次要把软垫带来铺到木地板上再进行手倒立练习……” 这样看来,这个教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竟然这样,我就按下了想要上前与他理论的心情。
练习结束之后,上车时,二哥和四弟纷纷开始指责三妹的“后退”。我语气坚定地说:“这不是凯莉的错。对危险动作,教练就不应该这么掉以轻心。”
到家之后,我问三妹:“你昨晚在别人家过夜,睡觉那么晚,今天是不是很累’?”
三妹点头:“是。”
我再问:“你今天很累,所以教练解释一遍手倒立时,站立的一方应该怎么做,你当时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听,是不是?”
三妹点头:“是。”
我又问:“所以,当梅森倒立起来双腿举到你面前时,你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好几步,是不是?”
三妹点头:“是。”
我说:“以后,你去别人家玩可以,但别住在别人家。睡觉不能好好睡,吃饭不能好好吃,又累又饿的回来,一次就够了。十岁小孩就应该住在自己家里,吃好睡好。”
三妹问:“那她们,我的朋友,可以来我们家过夜吗?”
我回答:“她们可以来我们家过夜。但你,不要去别人家过夜了。”
(2025年07月09日于昆士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