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敲碎第三十二个黎明时
我仍在草稿箱里打捞词语
像打捞溺水的星子——
“今天的风有点凉”到了唇边
只剩一句“天气预报说有雨”
地铁里的沉默堆成玻璃幕墙
他攥着发烫的手机屏
输入框删了又改的“我想你”
最终化作表情包里
那个咧嘴笑的小黄脸
会议室的吊灯悬着哑掉的钟
方案在喉间滚成带刺的石头
“这样可能有风险”卡在舌尖
出口时却成了“您的想法很周全”
我们都是背着字典的潜水员
在人群的深海里练习手语
把“委屈”折成纸船漂向远方
把“想念”调成震动藏进衣兜
把“需要拥抱”翻译成“晚安”
某个失眠的午夜突然听懂
楼下便利店老板的叹息
他把“生意不好做”泡进速溶咖啡
把“想家”揉进给顾客的塑料袋里
原来许多夜晚亮着的窗
都住着一个未拆封的自己
那些没说出口的褶皱里
藏着整个世界的,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