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光之六
偷枣采桑葚
我小时候给村里人的印象不太好，大体是调皮捣蛋的那种。
爬高掏鸟窝，上树偷果子，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拿手好戏。村里人都说我是个十足的捣蛋虫。记得有一次，家西吴二奶奶家门口的枣树枣子熟了，我们几个小屁孩就想着去偷枣吃，可吴奶奶天天坐家门口看着，怎么可能偷吃到嘴呢，我和小伙伴们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办法。或是情急生智，我突然间灵机一动，于是计上心来，接着和小伙伴咬咬耳朵，得他们赞同后，于是按计行事。我先去吴奶奶家对她说：“奶奶，我妈妈找你有事呢，让我来叫你一声”。吴奶奶不知就理，于是拄着拐棍，扭着小脚就去我家了。她刚拐弯不见，我们几个小家伙就冲进她家院子里，我迅速拖鞋上树，准备爬到最高处，摘那个最大的枣王。可没想到树叶密实的树头间有一个马蜂窝，树的晃动惊动了窝里的马蜂，于是大群的马蜂向我攻击而来，登时我的头上脸上背上挨蛰无数，痛的我大喊大叫从树上滚了下来，头又跌了个大包。阴谋败露！妈妈，吴奶奶和隔壁的冯大娘都赶了过来，看到我的狼狈样，在检查确认我没有受到大伤害后，都说：“活该”！事情传遍整个村子，把个村人笑的前呼后仰，于是我的捣蛋虫地位又得到了强化。
这次回老家，我想这么多年过去，我的捣蛋虫形象在村里人的记忆中应当淡漠了吧。可刚进村口，就正好遇到儿时的伙伴，我四老爹的儿子小大爷。这小大爷，因为年纪比我小，辈分比我高，于是再当时，我们村里和我平辈的孩子都叫他小大爷。他一见到我，就喊来：“木子，你个捣蛋虫，终于回老家来了，我们都还记得你小时调皮捣蛋的样子呢”。我给他递根烟，他边伸手接烟边指着自己手上的疤痕对我说：“还记得吗，这是你的杰作！那一刀险些要了我的命”。我抓住他的手，一道好长的伤疤横在其手背上，于是我望着他抱歉的笑，他却一把搂住我：“不要内疚了，今晚我们叔侄好好喝一杯，再找几个儿时的伙伴一起，算是给你这个在外游子接个风。好久不见，定有好多话要说”。
各位，我想你们定不会关注那顿接风酒宴，却肯定会关心“那一刀”！那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下面我给你们娓娓道来。
那是桑葚成熟的季节，我们小伙伴一起去采摘桑枣吃，树就是我家后面一颗当时看好高的桑树，我和小大爷爬上树杈，各骑在一个丫枝上，摘了那黑红的桑葚就往嘴里塞。那桑枣紫水顺着我俩的嘴角一直淌到肚皮，再顺着鸡鸡直接流到地下。七十年代，缺吃少穿的年代，那桑葚果可就是人间美味！由此联想现在，我每每看到老婆买桑葚回来又洗又涝搞清洁，就非常不以为然，和她说我们小时候吃桑葚的事，我那城里长大的老婆就会狠狠的怼我，“你那什么年代，现在什么时代”。噎的我往往是哑口无言。确实，时代在变，所有都在改变，只是我的思想没有与时俱进，哪能不挨怼呢！
扯远了，还是回到树上吃桑枣的事上来。那天，我弟弟没有来，我就留了个心眼，当时是带了把刀上树的，准备砍一桑枣多的树枝下来留给弟弟吃。就是这一砍，坏了事。由于坐在树上不稳，砍树枝的时候，一不小心，砍着了扶树枝的小大爷手背，登时鲜血直流下来，森森白骨都能看见。我们两个都吓坏了，但小大爷的坚强让他并没有哭出声来。我俩慢慢下了树，他捂着手回家去了。而我，吓得躲在东大沟半夜都不敢回家，只到我父母和村人满世界找我才敢露头。这次爸妈并没有揍我，甚至一句批评话也没有，只是关心小大爷的手伤。想来是父母知道我的祸闯大了，打骂肯定会给孩子留下强烈的心里阴影。所以从头至尾都没有说我一句狠话。要感谢懂得心理学的做老师父母！
几天以后见到了小大爷，他的手已经去大队医疗室包扎好。看到我惭愧的神色，他用长辈的口吻大度的安慰我说，“已经没事了，当时虽是你不小心，但不是故意.…..”我深深的记得当时我的感动，是眼泪滚滚流下…….
那日聚会，面对儿时的伙伴，我醉了，一醉不起！沉沉的睡在小大爷家的沙发上......
张小木
2022.06.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