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代举办婚礼,真的已经减少了很多古旧的程序,一切都以简洁为主。
新娘子穿了一身红衣,已经是当时县城里的比较时兴的衣服。邵永红多少也是县城里呆过的,所以她的眼界也高,眼光也好,还淡淡的化了一个妆,越发显得新娘子时髦的光彩照人。
新娘子接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跨火盆,三叔文斌还在一边高声大语的说着几句吉祥话:“新娘跨进门,带来聚宝盆……”
三叔文斌怎么着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主婚人的重任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站在文强家堂屋的中间,一边站着文强陈芙蓉夫妇,一边站着正在结婚的文明和邵永红小夫妻两个,开始简单的讲了几句:“花堂结彩披锦绣,欢天喜地笙歌奏。今日设宴邀亲友,兴觞称赞贺佳偶。各位嘉宾,各位亲朋好友,父老乡亲:大家好,今天的喜堂之上,是邵楼村邵德富长女邵永红与文刘村文强长子文明,在此良辰美景喜结良缘……”等等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串的话语,围观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反正每听到一句,就跟着“嗷”的一声然后便是一阵掌声,像是配合又像是捣乱。
其实婚礼的过程很是简短,这一段过后,新娘子便被送进新房去了。
相对婚礼的过程,那时人们更注重的便是接下来的喜宴。都说过了那个年代,资源还比较贫乏,到了文明结婚的时候,其实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温饱问题已经解决。当然了,也只是素饱,平常日子里很少看见肉,就是遇到办事的时候,肉也不是很多,却已经可以很好的解决馋虫了。
结婚的这一天,三叔文斌真的是一个大忙人,喜宴上的坐次要怎么安排,都是有一定讲究的。稍微在人员上安排不当,就会落人话柄,成为以后的笑料了。
不过在这个方面,文斌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了,村子里近20年的各种红白喜事基本上,都是他参与或主持的,都一直调整的很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一家在村子里也是高人一等,谁看待他都会高看一眼。文斌的优越感,也是自己慢慢积攒起来,怎么也得算得上德高望重了!
于是喜宴之上,文斌的风头甚至盖过了主人家,来来往往的宾客,都不停的朝他敬酒,他也是喝的面红耳赤,带着新娘新郎新娘四处敬酒。不过作为主人家的文强、陈芙蓉也陪在一边,想着只要事情顺顺利利的办好就行了!
喜宴过后,时间却不早了,有些年轻人凭着自己过剩的精力和好奇,准备开始要闹洞房了。可是跑到新房一看,哪里还有新娘子的影子?文月趁着大家都在吃喜宴的时候,来到新房,将大嫂偷偷的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新娘子不见了,可是洞房还是要闹下去的。这一代的年轻人,可不像他们父母那样,他们可是准备了很多闹洞房的花样呢。
他们先将新郎闹了一通,逼出了新娘的下落,终于还是把新娘子给闹上了。文月自愧自己能力有限,只得跟着保护大嫂。
邵永红也是见过世面的,结婚也就这么一次的机会,天不怕地不怕了,就跟着又回到了新房。
农村的俗语,结婚三天无大小。新婚的头三天都可以对新媳妇没大没小、乱开玩笑闹洞房,这一关是必要的。
邵永红不害怕面对别人的玩笑,她也开得起。她说:“大家想闹洞房可以,但是不可以动手动脚的。”然后毫不害羞的言明:“我现在怀孕三个多月,要是动手动脚的出了什么事情,别怪我讹上你们!”
新娘子的话亮了出来,大家一听,虽然很想闹洞房,但是已经收敛了很多,然后便使用一些不伤肝不动骨的手段。
先用一根绳子系住一个苹果,放在中间,让新娘新郎去啃,然后他们一啃苹果就会被抽走了……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可以想象了。
再用绳子系住一颗糖果,用法也是同样,要么是让新娘新郎用嘴喂对方吃……花样层出不穷,闹洞房的闹的是兴奋不已,轰一阵笑一阵,闹一阵叫一阵……
文月在一边看着,不住的关注着大嫂,防止她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看到这些花样,羞的真想逃跑……
闹了一段时间之后,最后便是新娘给洞房里的所有的男士点烟。成年男人、半大的小子,正是好奇的时刻,嘴上叼着烟装成老成的样子,让新娘子点烟……
文月强忍着房间里的烟熏火燎看着,就在这个时候,陈芙蓉突然的猛地冲了进来,大喊大叫起来:“你们都干什么?不要闹了,不知道新娘子身体不好吗?”
众人一愣,害怕她是神经病发作,嬉笑着匆匆溜走,陈芙蓉先是看到媳妇忙问:“永红,你没事吧?他们没什么没怎么闹的你吧?”
邵永红笑着叫了一声:“娘,没事。”
陈芙蓉上下打量她,确定真没事,才松口气:“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让文月带你到她的房间了吗?文月呢?”
这时候,闹洞房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文月才露了出来,她被人挤到角落里了。文月看到母亲着急的样子,便出声:“啊,我在这,大嫂没事的。”
陈芙蓉立刻冲她吼叫:“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怎么还让他们找到大嫂了呢?还有你文明,你今天结婚了,是大人了,永红的情况你不知道吗?”
文明坐在一边,还有点晕乎乎的,他中午喝了一些酒,不是很清醒,到现在还是红着脸笑眯眯的坐在一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文月说:“大哥,好像喝醉了。”
陈芙蓉冲向刚才跑向外面闹洞房的人:“你们这些小祸害,我看你们还想干什么?”
人跑光了,文月不知所措的看着母亲发火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