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先是怯怯的一两声,从远处的树梢上漏下来,随后就大胆起来,这里也鸣,那里也叫,连成一片汪洋,把整个天地都浸在里面。
这声音初听只觉得聒噪,仔细听却又分明有着韵律,高高低低,起起落落,像是某种神秘的唱诗班在举行盛大的仪式。
那声音从树叶间渗出,在阳光里发酵,愈发洪亮。
有时忽然一齐停住,寂静就像一块巨石压下,一会儿,又不知是哪一只带头,哗啦啦地全响起来,比先前更甚。
午后,日头正毒,蝉声也最是猖狂。它们似乎把太阳的光热都化作了声浪,一波一波地涌来。
等到傍晚,蝉声就显出疲态来,零零落落,到了夜幕完全垂下,它们也就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