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房间里这个人一时没有反应,他仍然坐在破旧的木椅上。他回想起了自己过去多少次类似的经历。无论多少次敲门声,多少次兴奋欣喜,最后都不过都是某些小动物在活动或者纯粹是自己幻听而已。
房间的墙壁上布满了弹痕,弹壳堆积在这个人的脚边。他疯狂的宣泄过后,只剩最后一颗子弹留在枪膛内,枪口指向了他自己的大脑。
熟悉的硝烟味道,让他又一次坠入回忆之中……
年幼的儿子与年轻的妻子在车后座玩耍着,车子后备箱中装着帐篷、旅行包……车飞速驶向郊外的山野,随着车的飞驰,小男孩愈发兴奋地大声叫喊起来:“去野营,去野营喽!我要去看灿烂的星星!”
父亲笑着不说话,任妻子与儿子玩闹。他听到新闻播报着战火的蔓延,但不愿理会,不愿破坏难得出游一次的心情。
然而,一家人尚未到达山脚,突如其来的一发炮弹在他身后炸响。他记得自己头痛耳鸣,意识模糊。他看不到妻子的身影,听不见儿子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地下室。
当他终于清醒,疾呼奔走着冲到地面上之时,他无法相信眼前的现实。他视野所能及之处,只有尸体、血泊、硝烟与烧着的野火,再无生命。
他于是开始寻找,寻找妻子的躯体,儿子的头颅。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走得越来越远,他开始寻找,除他以外人的存在。不知跋涉了多远,他没有见到其他人类;不知行走了多久,都找不到还有其他人存在的证明。
他可能走过了无数的城市,甚至越过了所谓的“国界”。历尽了无数人间惨景,感受过让自己恶心痛苦的辐射,吸入过残余的化学武器。他靠废墟中的物资苟延残喘。他渐渐感受到,自己被投入了一个名为世界的偌大囚牢。他看不到出路,找不到同类,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当冰冷的枪口被自己抵到额头,当敲门声陡然响起,他想,死神也终于迎来了自己最后的工作,亲自来完成任务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会不会在死前的一瞬听到枪声?世界上曾有过无数次的枪响,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包括他的妻儿。他仍绝望地清楚,自己死了也不能重见家人。他不曾用枪伤害他人,如今却要用它来终结人类的存在。
一声枪响后,房间的墙壁上多了一道弹痕,破烂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他或许放弃了曾有的希望,但他此时此刻只是宁愿去看灿烂的星星,在囚牢里寻求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