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在这里”,是脑中反复出现的一句话。
我坐在座位上,周遭没有一丝人声,只有书页翻动,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响。我环顾四周,看着同学们正专注着埋头苦学,我忽地感到迷茫,淡淡的焦虑袭上来。
从考完试开始,我便已然料到个不大美妙的结局。挫败感里,我感到我那虚无缥缈的梦想正在前面朝我挥手,不过是幻化泡影前的再见罢了。
很是无奈地笑笑,盯着面前的单词看了半晌。好吧,我终究是屈服于脑中声响。
视线转向窗外,夜色笼罩大地,那些伫立的高楼失踪,只有零星几处亮着灯,时不时再被夜幕吞噬几个,我处在教室里,听不得半点外面的声响。只是透过半掩的门隙里,看见对面教室中低下的头颅,以及笔杆乱舞的景象。
那芸芸学生中的一人,或许就是我,但其实那不是我,或许是因为我正“犯错误”吧。
之前写过的检讨书出现在我的面前,在它的威压下,我收回了目光,也低下了头。只是,脑中声音强烈,我抬头凝视监控。
明明只是一堆塑料金属的产物,我却忽的觉得它像只可怖的怪物,那黑色,正是他深不见底的眼瞳。每一次转动,都是惩罚前的号角,令人胆战心惊。难道不是噩梦吗。明明都看见了,“为你好”那表面下血色的阴谋。
望着同学们依旧忙碌学习,像精密设计的机械一般整齐。我忽又生了异样心思,“我是程序卡顿的机器人,没有他们流畅,再等等,一会儿学习劲头应会上来的”。
等啊等,想要的劲头没到,烦恼先来了,连带着大堆乱想一块儿,蜂拥般到了脑海。无非是些红圈,错号,排名,教诲一类。可怜我与它们纠缠许久,学海无涯,只怕是他们不觉得烦和无聊,一直折磨我。而且,我明明记得我是人类,是个真真正正的人类,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怎地我偏要我做个没有感情,机械重复的仿生人呢?好像不是我要求的,是他们,是他们。真要学成痴傻模样,才能算作这酷刑的尽头么……
脑中思绪互相抨击,头脑只乱作一麻,忽而又空白。 脑中的声音强大,我更坐立难安,那被墨水染了脏的纸变成了发泄对象。它被大力扯下揉作一团,胡乱塞了桌壳去。我有些烦躁,笔触将层纸压下刻痕,精神世界正剧烈震动。我在心中愤怒呐喊,调动我那濒临崩溃的大脑,迫切想要寻找摆脱这声音的答案。
我浸入了一片清澈见底的湖里,四肢冰冷,没有一丝挣扎欲望。发着淡青的水里,无数条小鱼游泳,是锦鲤吧。它们穿过那绿色漂浮的长长水草,无视我。在这片广阔的水域里,我只感到深深恐惧,孤独,与无助。
这是囚笼。
我其实讨厌被称作鸟儿,因为它纵有翅膀,即使可以遨游天际,只要他们想,也会被抓去关在笼里。不必说自由,活着都是煎熬。最后,在麻木中逝去,没人会为它哀悼,只会有新的接任。
你说,我到底是什么呢。你说,我到底在哪里呢。
压抑吗?还好,不过是困在这里,困在心中的囚笼。
这个时节,春花其实已经开了吧。毕竟我老听见小朋友在校园造景静心湖那片儿笑,忆着小时候我也曾在这片儿欢乐过来着。
有时间,去看看花吧,夹在书里几天做成干花书签什么。或者站在桥上看看湖水也算。
其实呢,作鸟儿就做鸟儿吧。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原来我们都被困在这儿。
202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