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风水道 第五章 绝户孤坟 断脉阴煞

那场大雪下了整整三天,终于放了晴,日头挂在灰蒙蒙的天上,洒下几分浅淡的暖意,积雪慢慢融化,乡间土路变得泥泞湿滑,踩上去满是黏腻的黄土。

老槐树的异象平息后,村里安生了没几日,更大的惶恐,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陈家洼。

先是村西的李老栓,平日里身强体壮,能扛能挑,突然就瘫在了炕上,浑身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整日昏昏沉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紧接着,村东的王大壮,下地干活没半个时辰,就头晕眼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锄头都握不住;没过几天,村里接连又有三四户壮年男子,都得了一模一样的毛病,找遍了周边的郎中,把脉、开药、打针,全都不管用,一个个瘦得脱了相,家里的农活全撂了荒。

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老人蹲在村头的墙根下,抽着旱烟,皱着眉头叹气:“这不对劲啊,好好的汉子,齐刷刷病倒,绝不是普通的病,是撞了邪,沾了阴煞!”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众人的附和。大家思来想去,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村后的北岭荒坡——那里藏着一座绝户孤坟,早已成了全村人的心病。

那孤坟埋着几十年前外乡迁来的一户人家,男人女人走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成了绝户,坟头没人打理,荒草丛生,荆棘密布,一到阴天就透着一股子阴冷,平日里村里人绕道走,谁也不敢靠近。

前些日子融雪,山水往下淌,有人看见那孤坟的坟头塌了一角,棺木的一角都露在了外面,黑黢黢的,看着格外瘆人。

“肯定是那座孤坟!断了香火,成了绝户煞,坟头塌了,阴煞泄出来,缠上咱们村里人了!”

“可不是嘛,绝户坟的煞气最凶,专挑壮年男子下手,吸阳气,再这么下去,咱们村的汉子都要垮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家家户户坐不住了,村里的长辈一合计,带着全村男女老少,浩浩荡荡地往陈守义的小院赶,求他出面,破了这孤坟的阴煞,保全村平安。

一群人涌进小院,黑压压的一片,个个面带愁容,语气恳切。老支书上前一步,对着陈守义深深鞠了一躬:“守义,全村人的性命都攥在你手里了,你可得救救大伙啊!”

陈守义正坐在院子里,整理着自己的罗盘和符纸,看着眼前焦急的乡亲,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沉声应道:“我跟你们去北岭看看,这事拖不得。”

他背上常年不离的蓝布口袋,装好朱砂、黄纸、糯米、桃木枝,又拎上一把铁锹,跟着人群,踩着泥泞的土路,往后山北岭走去。

北岭荒坡草木枯黄,寒风一吹,呜呜作响,荒草倒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阴冷。远远就看见那座孤坟,坟头低矮,塌了一大块,裸露的棺木在枯黄的草堆里格外扎眼,周围的土地寸草不生,土色发黑,透着一股死气。

陈守义走到坟前,停下脚步,先是围着孤坟转了三圈,仔细查看坟地的地势。这处地方背靠阴坡,面朝洼地,积水难排,本就是聚阴的凶地,再加上常年无人祭拜,断了香火,尸骨无人照料,棺木外露,阴煞彻底失控,顺着山水地气,蔓延到了整个村子。

他掏出黄铜罗盘,稳稳地放在坟前的空地上。只见罗盘上的磁针疯狂旋转,发出细微的声响,根本定不住方位,指针剧烈晃动,直指孤坟,显然是煞气极重,扰乱了磁场。

“先生,咋样?是不是这孤坟的问题?”众人围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盯着陈守义。

陈守义收起罗盘,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没错,就是这绝户孤坟泄了阴煞。这坟地本就占了凶位,常年无香火供奉,已成断脉绝户煞,坟头坍塌,棺木见天,煞气外泄,直冲村里的阳气脉,村里的壮年男子阳气最盛,自然成了煞气首要冲撞的对象,才会集体体弱多病,药石无医。”

一番话,说得众人脸色发白,浑身发冷。

“先生,那可咋办啊?挖了这坟?”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万万不可!”陈守义立刻摆手制止,“绝户坟的煞气本就凶戾,强行挖坟迁葬,会彻底激怒阴煞,到时候不光是男子,全村老少都会遭殃,祸及家宅,后果不堪设想。”

“那不能挖,也不能不管,这可咋整啊!”众人急得团团转,没了主意。

陈守义沉默片刻,看着眼前的孤坟,缓缓开口:“风水之道,讲究疏不犯堵,化煞不犯煞。这孤坟的主人也是苦命人,无儿无女,无人安葬,才落得这般地步,我们不驱赶,不破坏,只需安抚阴魂,修补坟茔,镇住煞气,再引地气归位,就能化解灾祸。”

说罢,他立刻安排众人分工:“年轻力壮的,去割干净坟头的荒草荆棘,取后山向阳的净土,把坍塌的坟头修补平整;妇女回家取干净的黄土、砖石,还有香烛、供品;剩下的人,在坟地周围三丈外守着,不要靠近,不要喧哗。”

众人不敢耽搁,立马分头行动,割草的割草,取土的取土,回家准备的准备,平日里胆小的村民,此刻为了全村的安危,也都鼓起了勇气,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陈守义则留在坟前,从蓝布口袋里掏出黄纸朱砂,提笔蘸墨,凝神画符。他先画了三道安魂符,又画了两道镇煞符,笔画沉稳,口中默念静心安神的口诀,每一笔都透着庄重,不敢有丝毫马虎。

北方乡间对付阴煞,最忌心浮气躁,尤其是对待孤魂野鬼,要以慈悲心安抚,再以道法镇煞,软硬兼施,才能顺了地气,安了阴魂。

没过多久,坟头的荒草清理干净,村民们取来向阳净土,小心翼翼地修补坍塌的坟头,把裸露的棺木彻底掩埋,把坟茔垒得方方正正。

待坟茔修补完毕,陈守义让村民摆上供品,点燃香烛,青烟袅袅,飘向坟头。

他手持桃木枝,将镇煞符贴在坟前的青石上,又把安魂符点燃,将符灰撒在坟头四周,随后抓起一把糯米,均匀地撒在坟地周围,形成一道简易的护煞圈。

“此地孤魂,你本是苦命之人,无依无靠,今日全村人为你修补坟茔,供奉香火,望你安心入土,收敛煞气,莫要惊扰乡邻,天地有公道,阴阳不相犯,此后各安其位,互不相扰!”

陈守义的声音低沉有力,在空旷的北岭上回荡,他手持罗盘,一步步丈量方位,引导地气归位,调整坟地周围的气场,直到罗盘上的磁针渐渐平稳,不再晃动,周遭的阴冷气息,才一点点消散。

做完这一切,他又叮嘱众人:“往后每月初一十五,村里轮流派人来上一炷香,供奉一点供品,不求多贵重,只求一份心意,断了的香火续上,阴魂有了慰藉,煞气自然不会再外泄。另外,这坟地周围三丈之内,不许开垦,不许惊扰,保此地安稳,就是保全村安稳。”

众人连连点头,把陈守义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说来也奇,当天下午,村里病倒的几个壮年男子,就渐渐有了精神,能坐起身吃饭了;没过三天,全都恢复了力气,能下地干活,跟往常一模一样,半点病根都没留。

全村人对陈守义感激涕零,家家户户拎着鸡蛋、白面、粮食,往他的小院里送,都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陈守义却一一推辞,只留下了极少的一点东西,对着前来道谢的村民说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咱们自己心存善念。阴阳风水,说到底,讲的就是一个‘善’字,善待孤魂,就是善待自己,心存善意,天地自会庇佑。”

经此一事,陈家洼的村民,再也没有嫌弃过那座孤坟,每月初一十五,总会有人主动上山,上香供奉,把坟头打理得干干净净。那座曾经凶煞缠身的孤坟,再也没有出过怪事,北岭的风,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日子重回平静,冰雪彻底消融,春天的脚步慢慢近了,黄土坡上渐渐冒出嫩绿的草芽,田间地头,又开始有村民忙碌的身影,村庄里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陈守义的小院,依旧门庭若市,东家盖房请他看方位,西家结婚找他择吉日,邻里有矛盾请他评理,家有怪事求他化解。

他依旧是那个穿着旧中山装,背着布包,揣着罗盘的陈先生,不骄不躁,不贪不妒,日复一日,行走在乡间的黄土路上,守着师傅传下的规矩,怀着一颗善心,周旋于阴阳风水之间,调解着乡里人情,守护着这方乡土的安稳。

只是他知道,这乡野之间,藏着的风水旧事、阴阳诡事、人情纠葛,远没有结束,下一桩事,或许就在明天,等着他迈步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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