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天一黑就觉得自己的受难要开始了,我既害怕白天更害怕夜晚,我的脑子很奇怪,一旦沾上枕头就活跃的不得了,可是稍稍离开一点儿又几乎重到要压塌我的小身板,这让我十分的痛苦,长时间的失眠,人就会变得整日像游走在人间的一缕魂魄,看着寡淡,实则更寡淡。我不晓得多日来是靠什么信念支撑至今日,也许是一份责任,又或者只是不想死。我想那些抽大烟的人应该最能体会我此时无奈的心情。
然昨晚咳了一宿,我便听了一宿,他咳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听的那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心脏是个脆弱的东西,一点风吹草动就让我觉得它就要呼之欲出了。这个可怜孩子已经被支原体感染折磨的不像样了,从去年的冬天第一次接触那个东西后,好像就没法甩掉了,就连阿奇都拿它没了办法。一旦灭不掉,那东西就会越来越勇,他从来没咳成这样,而我由此失眠的更加的彻底。早上起来,然有气无力,话也不说,饭也吃不下,只有墨还是满血复活的样子,我一直是一副病态,时间久了,好不好点其实并没什么两样,我整个身子沉的很,脑袋特别的膨胀,感觉像个氢气球,稍稍一碰就会炸的粉身碎骨。
一下子家里突然变的异常安静,完全没有一丝昔日里的鸡飞狗跳。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倒宁愿他们在沙发上蹦哒,人有时真的很矛盾,愿景总是会随着事情的转变而转变,平时讨厌的样子会在某一瞬间就变成了自己万般喜欢的样子。讨厌与喜欢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唯一不变的是墨每天都要向我抱怨一遍不去接然了,可是第二天他又会打来电话说他马上去接然,墨的口是心非一直未变。
“你乐意帮妈么?”昨天的饭桌上,我小声问墨。
“嗯。”他不加思索的点点头。
“那我拜托你接弟时可不可不要向我抱怨,因为我听着确实有些心烦,这事情呢,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抱怨了也还是要做,抱怨改变不了任何。这个你晓得吧。”我哀求道,一个失眠者的容忍度往往比正常人要低的多。
“我抱怨了,我就会开心点,我就是想说出来。你有你的个性,我有我的个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你不要来干涉。”墨一板一眼地说,他对他所抗拒的事情总有一箩筐的道理,也不管这些道理算不算道理。
“那下回你不要找我抱怨,你对着路边的树,天上的鸟,街上的房子抱怨,你只是想发泄一下,这些都是可以的。重要的是它们还没长嘴不会顶撞你,多好啊。”
“那是不一样的,我对着它们抱怨那就得停下来说完再走,太耽误时间了,我还赶着去接我弟呢。”
“路上可不止一棵树呢,对吧。”
“那不行的,我这个人比较专一,我只要选择了它那就必须是它,就比如这碗花生米,我只选择其中一粒,其它长的和他一样的我是不管的,不是就是不是,长的再像都没用。”他一本正经地说。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呢,合着你就是想涮你妈是不?你还是不是你妈的小棉袄了。”我开始激将了,我总用这一招,用它对付墨最管用。
“那倒也不是,我明天试试,不行我还得找你。”
“你……我……”
我想我的失眠多半是被那两混小子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