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胡桂森来到大中华后,酒楼底层增加了各类面点售卖生意,早晨面点售卖的吆喝声把整个大酒店衬托得热闹非凡,生意自是十分红火。邵老板见桂森油条、擀面手艺精妙绝伦,自是十分喜爱,又是同乡人,对他格外照顾。
一天午后,桂森来到店门口,突然发现台阶边上的角落里绻坐着一个老乞丐,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看着老乞丐那瘦骨嶙峋的样子,桂森心头一热,走到厨房盛了一大碗面皮汤倒给老乞丐随身带的大碗中,老乞丐也不客气,三扒二扒把一大碗面皮汤一扫而光。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肚皮一句话也不说拖着打狗棒走了。第二天,老乞丐又来了,还是原先的模样绻缩在那角落里。桂森又不由自主地去厨房拿了一大碗已煮好的面条给他。老乞丐吃下之后,还是一走了之。桂森望着他的身影愣愣地好奇出神,刚转身,见到邵老板站在面前,心里一紧张,语无伦次地不知说什么好。邵老板微笑地说:“很好,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心肠还蛮善良的。你做得对,做人就应该有点善举,以后叫花子还来,你照常送他吃!开饭店就是这样,既要笑脸相迎八方客,又不能忽视想光顾酒店的落难之人”,桂森见邵老板不但没责怪他,还如此嘱咐他,心里暗暗佩服邵老板的慈善心肠和经商待客之道。说也奇怪,这个老乞丐似乎是“爱上”中华大酒店了,还真的天天来,桂森有了邵老板的吩咐,自然还是照常送他吃。有时雨雪天干脆把他拉进店内,每次让他吃个饱。老乞丐有时也帮忙酒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酒店里的伙计们都认可了桂森对待老乞丐始终如一的态度,这样过了半年光景。
一天,老乞丐吃饱饭后,把胡桂森叫到后院,神秘地问:“小伙子,想学武功吗?”桂森不相信地瞧着他:“你还会武功?”老乞丐嘿嘿一笑,伸出右手说:“你瞧仔细了。”老乞丐说罢当即展开拳脚,刚刚还是萎靡不振的老乞丐,一套眼花缭乱的拳法之后,马上变得目光炯炯威风凛凛。这时,五指突然如勾,枯竹枝似的手指如根根钢筋,往青石板上疾抓而下。桂森定神一看,不由地大惊失色,你道如何?青石板上清清楚楚地现着五个指印!老乞丐正经地说:“我观察你半年了,你人品和心肠都很好,骨骼匀称,是练武的好料,再说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兵痞地痞横行,要站稳脚跟,手上没点功夫不行啊!”。“这半年来你每天的施舍老乞永生不忘,也无以为报,想将我的一点强身健体的功夫相授与你,也许某日你防身用得着。”桂森“扑通”一声跪在老乞丐面前:“你真收我做徒弟?”老乞丐说:“是的,你我有缘,当真收你做我的关门弟子。记住,每晚打烊后到城西门破庙里来,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当晚酒店打烊后,桂森一个人溜了出来,走了几里路来到城西破庙,老乞丐早已等在那里。一见桂森显得十分高兴,他告诉桂森,他是汉口人,丐帮头目之一,却没说明自己姓名。这一晚教了桂森武术入门基本功。
每一个选择练武的人,都不可能是一个懒惰的人,选择了武术,就是选择了吃苦。武术的训练需要持之以恒,需要“闻鸡起武”,需要披星戴月,需要勤能补拙,“拳打万遍其义自见”,每一套拳法从陌生到熟悉,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最清楚,或许许多人练了好久,也只是到了初窥门径的阶段。为此,拳家常说:“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真可谓:梅花傲雪别样红,香艳孕自苦寒中。
“为什么武术叫功夫,功夫其实就是时间”。用《一代宗师》里的这句台词来理解武功,再恰当不过。整整十二个年头,桂森无论数九寒天还是三伏酷暑,夜夜不断,跟着老乞丐学了一身惊人武功。
一个月圆之夜,老乞丐一脸庄重地对桂森说:“师傅一身功夫都已传于你,凭你现在的武功在汉口已没几个人能抵敌了,千万谨记:不可出风头显本事,不可欺行霸市。”桂森长跪不起:“师傅恩重如山,可徒弟还不知师傅的大名啊!”老乞丐说:“流浪之人,四海为家,不记也罢。师傅只望你牢记武德,好自为之。”说罢飘然而去。从此之后,桂森再没见过师傅一面,在自己生意最红火时,曾多次派人四处寻找都一无所获。桂森极重情义,虽知师傅是汉口人却一直无法找到,自认为终生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