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瑶觉得眼前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转。
她试图抓住办公桌边缘，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耳边传来同事们惊慌的呼喊声，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想的竟然是客户明天要看的方案还差最后三页没完成。
"让一让！急诊病人！"
推床轮子与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简瑶被迅速推入市中心医院急诊室。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一片白色人影晃动，刺眼的顶灯在眼前划过。
"患者女性，27岁，突发晕厥，无外伤史..."
"血压90/60，心率112..."
"血糖2.8mmol/L..."
嘈杂的声音中，一个清冷的男声格外突出："准备5%葡萄糖静脉注射，抽血查电解质和肝肾功能。"
简瑶感觉有人轻轻托起她的手腕，冰凉的酒精棉擦拭过皮肤，然后是针刺的轻微痛感。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醒了？"
简瑶终于聚焦视线，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如深潭般平静的眼睛。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名牌：周叙白 主治医师。
"我...这是哪里？"简瑶声音嘶哑。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周叙白一边回答，一边熟练地检查输液速度，"你晕倒了，同事送你来的。过度劳累、低血糖加上轻微脱水。最近睡眠怎么样？"
简瑶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找手机："我睡了...大概每天三四小时？客户方案明天要交..."
周叙白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别动，正在输液。"他的眉头紧锁，"连续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然后不吃不喝赶工？你是想把自己送进ICU吗？"
简瑶被他的严厉吓了一跳，随即有些恼火："我只是工作忙..."
"忙到连基本生理需求都忽略？"周叙白打断她，声音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根据检查结果，你需要住院观察24小时。"
"不行！我明天有重要会议！"简瑶挣扎着想坐起来。
周叙白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反抗："医嘱。不是建议。"他低头在病历上写着什么，镜片反射着冷光，"你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如果继续忽视它，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简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躺回去。这个医生严肃得近乎冷漠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但该死的，他说得对。
"手机..."她虚弱地说，"我得通知客户延期..."
周叙白推了推眼镜："已经帮你关机了。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对了，你有家人需要通知吗？"
简瑶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在城里。"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简瑶莫名觉得他好像突然看透了她独自打拼的所有孤独和倔强。但他只是点点头："护士每两小时会来检查一次。有需要按呼叫铃。"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简瑶长舒一口气躺回枕头上。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医生，她在心里嘀咕。但输液带来的葡萄糖正慢慢流入血管，久违的舒适感让她眼皮越来越沉。
在坠入梦乡前，她模糊地想：那副眼镜后面，真的只有冷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