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梅雨季节的早晨,适合泡一杯清清浅浅的绿茶,在浅绿透明的茶汤里,伴着沥沥淅淅的雨声去回想回味在人生的历程中该有姓名的某些人某些事。
春节回家的时候,母亲说起了我初中的一个玩伴。多少年未见了?我在心里默默细数了一下,竟然无从算起,该是十几二十年未见了吧,本来想用许久未见来形容,竟忽尔觉得有点不够尊重时间,十几二十年,怎是“许久”二字可以概括?初中的时候,正是青春疼痛之时,敏感、多思、忧郁,与周围似乎都隔着一层罩,有互动但不多,有交流但不深,自己沉没在自己的情绪里。她就是打破这层罩的人。她短发、高个、简单,性格爽朗,常常弯着眉眼清脆的大笑,作为一个体育生插班成为了我的同学。到底是什么机缘让我俩成为好友,我已想不起来。但那时我们结伴骑车上学、周末四处闲逛、悄悄讲着心事的样子到如今仍然历历在目。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想起她,我似乎总还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是的,是清脆的笑声,发自内心的、单纯的笑声。
职高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一个同学,陪伴了我一段挣扎又纠结的人生。当时,我作为插班生进入了职高冲本班,她是我的同桌。她来自县城,住校生。当时走读的我,中午没有休息的地方,她很热情的邀请我到她的宿舍休息。一来二去,两人竟意外的非常聊得来。我们常常窝在宿舍的老旧木质双层床上,分吃着同一包零食,聊着无从得知的未来。同样的迷惘、同样的无助也同样的幼稚又坚强。当时我俩聊天的时候,不能提及喜欢对方的什么小东西或小玩意了,一提起了,就会固执的要送给对方,然后两人又无语的大笑。当时她有一个对她特别好的男朋友,还记得当时我到她家去,她和她男朋友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在海堤上观景吹风。其实当时是晚上,除了远处偶有闪烁的灯光,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清,但我们却觉得非常的惬意放松。海风吹着吹着,吹久了,就吹散了过往也吹散了当时对夜看景的人。
与她们是什么时候淡去了呢?或许能推给时间,但其实无从追溯原因。初中的玩伴后来与村里的一个男孩结婚,她的新家就在村道旁,偶尔回去的时候,从闪过的车窗里有时能看到她的身影,看到她好好的,我心是安的。职高的同桌,考上了想要的本科,因为母亲不喜与男朋友分了手,然后结了婚,偶尔能在QQ空间动态里看到她发的动态,觉得她过得还不错,我心是安的。
她们两个陪伴了我漫长而忧郁的青春时光,一起流过泪也一起逃过学,一起迷惘无助也一起开心畅怀,互为陪伴也互伴成长。至此今日,才忽然发现她俩的名字都有一个“燕”字,不知是无意的凑巧还是命运的安排。她们就像“燕子呢喃”,暖我愁肠,伴我路行,“此情千万重”。
就如《那些花儿》里面唱的: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山水相逢终有别。山有山有豪迈,水有水的矜持,但山懂水的柔雅,水懂山的豪气,山离不开水依伴,水不开山依靠,山水相逢中,山无言,水不语,默默胜千句。人生种种,辟如山与水,守着不同的频率有过共同的交集。默默然,相守于江湖,也相忘于江湖。仓央嘉措诗意的问出许多人的向往: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细想,虽始皇豪气万丈,也空留长城万里兴叹;汉武金屋藏娇,纵长门赋也空传唱;李煜双周两后,也只余落花流水春去也……终使长袖善舞,衣香鬓影,烈焰红唇,妖娆惊艳,姹紫嫣红,也终究是“付于这断井颓垣”;终使是平平淡淡,琐琐碎碎,市井三餐,奔忙不停,也终究是落进了时光里。这一路,终将是白了华发,老了红颜,冷了笑靥,徒留怅想。懂过、陪伴过,即是过程也是过往,不必深究也不必细想。
《那些花儿》里面唱: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或许不用再纠结见或不见,不用再纠结在或不在。人生就是一条未知长短的路,不知何时始,未知几时休,走着走着,或许就走进了孓孓然的寂静,终是相忘于江湖里。遥知彼此安好,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