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感

说到成长的烦恼,你会想到什么?

无疑青春期阶段是“烦恼”(或者我们换一个词--“挑战”)的爆发时期。无论是对于处于这个阶段的青少年(女)来说,还是对于他们身边高度关切他们成长的父母来说,亲子关系冲突、自我探索的课题,在这个挑战爆发时期都被不容忽视的被推送到面前。


今天想借一部上映不久的皮克斯动画电影《青春变形记》聊一聊这些挑战。《青春期变形记》的导演石之予,是一位加籍华裔女导演。

在皮克斯动画工作室,她参与过多部影片的制作,包括《头脑特工队》(2015)、《超人总动员2》(2018)和《玩具总动员4》(2019)。

并且她于2018年执导的短片《包宝宝》获得了19年奥斯卡的最佳动画短片奖,她也是皮克斯第一位执导短片的女导演。

在《包宝宝》获奖三年后,这位了不起的华裔女导演又推出了这部聚焦青春期主题的动画电影《青春变形记》

如果你关注过这两部动画电影,那么不难发现,它们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华人母亲与寻求独立的孩子之间的关系挑战

1、来自父母的期待

如果请你用三个关键词来描述妈妈的特质,你会给出哪些呢?全然、牺牲、保护、忘我、隐忍、控制、焦虑……

对于大部分的成人来说,一生当中,总会有一段时间是身为父母的,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角色。尤其是母亲,孕育一个小生命并且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有着高度亲密和复杂的关系,含到嘴里怕化了,放到手心怕坏了,离开视线怕丢了,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想“为这个孩子好”,结果很多妈妈却反而在母亲的角色里迷失,观察身边的妈妈们不难发现,在无意识中,无论是基于生存的焦虑恐惧,还是对价值、成就、卓越、成功的渴望,妈妈们努力的想要成为一个成功教育孩子的好妈妈,于此同时也用高期待影响着孩子的生命。


也许妈妈们要说,希望孩子好有错吗?这看似是一个无法反驳的问题,但如果我们在这个角色中迷失,一味地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要求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如果妈妈们把自己的希望、梦想、快乐、满足都寄托在孩子身上,那么这些无意识的期待、渴望、恐惧,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就会为她种下了深深影响她的生命的信念:我要为父母争光、我不能让父母失望、我要乖要听话才有价值…;

如果借由母亲的爱,一个生命得以在这个世界开启一段旅程,但是也因为母亲的“爱”,她要忘了自己融于母亲的生命,那你还能承受这“爱”吗?

动画影片青春变形记中的主人公小美是一个13岁女孩,是的13岁,青春期不可阻止的到来了。

在这之前,美美向来是一个乖驯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她和妈妈“亲密无间”,是妈妈的骄傲,对她来说她坚信“我们家最重要的规定,要为父母争光,他们至高无上,给你生命,为你牺牲奉献,让你有地方住,能遮风避雨,有充足的食物。你起码能回报他们的是乖乖听话”

尽管她的身边有声音会说“小心,孝顺父母为父母争光是好事,但是太过火的话你可能会忘了自己”,但是13岁之前小美没觉得自己有这个问题,直到13岁的某天早晨,她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只红棕色的小熊猫,转变由此展开。

之所以有这样故事情节的设计与导演自己的亲身经历紧密相关,在采访中导演石之予讲到,她成长的过程中,父母的保护欲也很强,在她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她尽其所能地使他们满意,努力学习、参加课外活动:垒球队、动漫俱乐部、管弦乐队。

大约在13岁时,石之予开始想要独立,和小美一样。作为从小生活在多伦多的华裔来说:「我们既想我们的父母高兴,但又有自我的探索欲和对独立的需求。我们生活在西方,接触到所有这些文化是做自己,拥抱自己,找到自己的声音。


做自己的渴望与父母无意识在孩子们心中种下的信念:做乖孩子,听父母的话,成为父母的骄傲,两种声音之间爆发出冲突,到底听哪一个的?或者更本质的问题是:孩子被不被允许听自己的声音,拥抱自己,成为自己。


虽然这个故事的背景设计是发生在西方生活的华裔,但不难发现,生命成长的过程要“成为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多的影响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父母,也许这就是身在这个觉醒时代父母的的责任:有意识的收回期待,在内在为自己的恐惧、渴望、梦想去工作,为自己的生命里为自己负责任,才能在孩子高飞时放手,让他毫无保留的成为自己。


所以在影片的最后,虽然母女之间有对告别“亲密无间”的童年时期的母女关系的不舍,小美也害怕独立会失去妈妈,妈妈也留恋孩子还是那个紧紧信任自己依靠自己的贴心宝贝。但是她们还是选择了信任和放手:不要为了任何人有所保留,你走的越远我越骄傲。这无疑是对生命最有力的祝福,支持孩子在自我实践中忠于自己、成为自己。


2、由女孩--女人,性发展是青春期阶段的核心主题

影片中小美和伙伴们努力为去看偶像团体的演唱会募集资金,马上就要凑足买门票的费用,女孩们激动的畅想与梦想中男孩相见,梦想着走进演唱会的那一刻她们还是女孩,而走出时她们则完成了由女孩到女人的重要仪式。由女孩到女人不可能由一个仪式便实际完成,青春期正是男孩女孩变成男人女人的过渡阶段。在这个过渡阶段很多重要的变化都在发生着。


在人类的生命中,每一项成年之后要使用到的能力,都是从幼年时期开始发展的,经营两性情感的能力也是。实际上孩子的爱情可能发生在成长的任何一个阶段,童年、少年或者青春期,幼儿园时的“我喜欢某某某,我要和他结婚”与青春期的爱情有着本质的不同。


童年时,生命中性物质尚未成熟,所以不具有性的成分,这是大自然的设定。因此,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爱情不带有“性”,而是给予孩子体验爱的情感和练习与异性相处的契机。但进入青春期后,随着性发育的成熟,繁衍的“程序”开始启动,爱情的目标自然就直指性目的了,因此,在青春期孩子的爱情教育中,与异性的相处、性能量的认知和管理就成了一项重要的内容。


影片中13岁的美美开始对异性产生不可抑制的好感,包括自己的偶像4Town男子组合和在街角便利店打工的男孩戴文。与对偶像组合的公开的“爱慕”不同的是,对男孩戴文秘密的幻想。一天晚上小美在作业本上信笔涂鸦,导演非常巧妙的设计,涂鸦的全过程似乎是被潜意识掌控的状态。小美被自己画在纸上有着肌肉线条的戴文吓了一跳,于是躲进床底,但不可抑制的,手像是自己在笔记本上飞快的作画,随着画面的呈现,她才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欲望已经在画面上流露。或者不如说,在流露之后她才看到到自己的欲望——在此之前,她对男孩的表现出的是厌恶、不屑。不难看出这本能的欲望自然而不可抑制的出现,但也让妈妈和小美慌乱。


在妈妈的心里,无意识中希望小美一直是那个听话、单纯、甜美的乖女孩,但是,无法忽视的是,走向成熟的成长意味着我们要学习接受甜美童年的必要的丧失。作为一个健康、完整、成熟的人,性欲是非常健康正常的本能需要,但作为母亲,自己是如何对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欲求?又是否做好准备接受女儿成为一个有欲求的、独立、自由的人?


显然无意识中父母对这一天的到来都会感到猝不及防。影片中的小美和伙伴们畅想着在偶像团体的演唱会上与他们相遇,在成年人眼里看上去是那么的危险、疯狂、不切实际、不可理喻,这种对异性的兴趣伴随着对异性的幻想和懵懂,但由幼稚的幻想到成熟的方式恰恰是需要去真实的探索,只是此方面探索、练习,必不可少是也要学习适宜的界限来保护自己和对方。这些都需要作为成熟女性的妈妈的指引,我们在成长中的障碍、局限创伤,如果从为此做过工作,那么孩子势必要为此买单。


3、红色巨型小怪物,封印还是接受

这部影片的英文名TurningRed,其实比中文名《青春变形记》更清晰地标明了“变形”的方向——红色,在电影中,红色也许代表了激烈的情绪、欲望、叛逆、自我,甚至月经初潮、性幻想。而这一切综合起来,尤其指向女性的青春期。

这个红色的小怪物虽然毛躁、邋遢、气味怪,但在我看来红色意味很有冲击力、不容被忽视、充满力量、勇气,失控时也许会带来破坏性,但是失去它则变得无趣、无力、刻板、死气沉沉…。

传说中小美的祖先新怡正是因为神灵的祝福被唤醒这种能力,从而在战争时期,男人们都不在时,保护了家人。而在心理学中,红色也象征着我拥有存在,并成为我的权力。当一个人存在的权力、力量因恐惧而压抑时,这个人也丧失了基本的生命的活力。

影片中小美的妈妈,以及族群中女性在她们的时代被迫选择了封印自己“小怪物”,也许这象征着在过去的时代,并不是自我意识觉醒的时代,尤其对女性来说,存在的过程要压抑、封印、舍弃部分的自己。但自我意识觉醒普遍的时代已经到来,无论性别,我可以充分地成为我,我的感觉、情绪、思想、欲望、才华等等都可以被我悦纳、充分地探索、认识、发展、释放、表达


所以,在我看来这是一部自我探索的成长主题电影。

由女孩成长为女人,虽然看起来是青春期的主题,但在更大范围,它也是所有女性的主题,解锁压抑和束缚,释放、认识、拥抱自己的生命力,直面内在未成熟的部分并为此负责,走上自立、自由、绽放的自我荣耀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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