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姨一家是个温馨之家。老伴儿在企业是一位办公室主任,在家做美食、健身、养花;贾姨虽没有固定工作,但一个人开过杂粮店,自己蒸馒头、卖过馒头,年龄大了后,也去附近酒店打过杂。他们膝下有两儿一女,还有两个小孙女儿,一个孙儿,一个外甥。这样三代人,每到过年,从初二开始到初十左右,都会在一个屋檐下共同度过十来天的大家族春节时光。贾姨逢人就乐呵呵的说:“这几天每天在做大锅饭,大大小小十几口人,一天三顿饭,不累。”话语里听不出半点牢骚,那嘴角抑制不住的暖意,眉眼上翘,“孩儿们,一年到头,就有这么几天一起腻和,每天换着花样的给孩儿们吃喝,还觉得美呢。”贾姨嘴上说着,心里甜着。春节嘛,图得就是个喜悦、开心。
而当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我们感受到的就是一团和气,一团温润。四个孙儿,各自相差两三岁,半大不小,十多岁左右,正是吵吵闹闹的年龄。但在这个屋子,呆上一顿饭的光景,仍是感觉说说笑笑中的一种和谐。大人们自不用说,孩子们好像彼此都很懂对方,哪怕逗笑也有温度,你说我笑,你言我语,如在打一桌美妙的台球,活泼且默契。
总会觉得不可思议,总会被这个家的温度所感染。要知道在这十多口的孩子中,有三位是心智低于普通人的。当初,二儿出生时难产,导致脑缺氧,上学时跟不上一般孩子的节奏。“旁听生”的勉强毕业了。但这孩子,无论是走在街头,还是在学校,没有人敢欺负,因为大家知道这是贾姨的儿子。作为一个人,他是自尊自爱的。长大后,有一身苦力,跟随着一位包工头当小工挣钱,只要有活干,一天都不会歇。随着工钱的增长,挣得的钱,能养活一个小家了。待到谈婚论嫁时,经朋友介绍,找到了一位心智和他相般配,长相不错的女孩,结为夫妻。女孩能很好得料理家务事。只是其余人情世故总少个心眼。贾姨便就在对门,给二儿一家买了一套房子,便于照顾。现在他们有了儿子,比父母稍强,但总也比一般孩子慢。贾姨依旧从来都不认为孩子弱,每天手拉手接送孩儿上下学,自己翻着字典,查着平板,教孙儿学习。孩儿慢就按慢来,今天不会,明天再教,周末给孩儿报书法班、武术班,俨然如同一位正常的孩子。孩子懂基本礼节,即便可能一节课,其余孩子掌握十分,孙儿只掌握一分;即便一个动作,别人十分钟就学会,孙儿会花一小时,甚至可能,任凭怎么努力,就是学不会。但在贾姨眼中,我的孩子都是好样的。
就这样的三个孩儿,在大家庭中一切都是那么融洽。不存在一丁点的你高我低,也不存在任何你多我少的争执。全家人都和贾姨的内心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们都是您的孩子”。大媳妇儿如此,女婿如此,聪颖伶俐的大孙女儿如此,乖巧漂亮的二孙女儿也一样。常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大孙女放学回来,手里攥着两个烤红薯。她不假思索地走过去,把其中一个掰开,吹了吹热气,递给正在发呆的弟弟。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之后拉着弟弟,快乐得走回家。出去旅行时,会带上弟弟;去公园玩耍,也不忘叫上弟弟。那走在路上的一道道身影,本身已呈现出最好的答案,什么是和谐,什么是温暖。旁人不会有半点的冷嘲热讽,有的只是尊重,有的只是祝福:“这孩儿生在这个家有福了。”
若有人问家是什么模样,贾姨大概没空回答。她正忙着往屋里端菜。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背上,也打在那张已经坐满了人的圆桌上。筷子起落,杯盏轻响,那三个特殊的孩子,被自然而然地围在中间,如同围在了一个永不落山的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