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架上看到了这本书的名字,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
哦,亲爱的提奥!
我甚至听到了这声震颤的回音,仿佛陈年未启的机关,突然箭如雨发。随时而来的是鼻头酸涩,泪湿眼眶。
你可能不能理解这种感受,而我在走近文字的时候才会有。
哪怕此刻我正在书写记录,这种美好依旧没有消弭……或许,这是一次穿越时空的相遇,或者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对另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笃信与共情。
我常常觉得身躯只是人的载体,在皮肤,四肢,五官之外,有一些悬浮在人类上空的东西。马斯洛称之为“自我实现需求”。
提奥对于文森特,就如同苏辙于苏轼,王缙于王维。在天上寻求自我实现的哥哥,必然有一个在地面竭力托举的弟弟。官职,钱财,地位,这些在他们为手足之情而面临割舍的时候,已变得无足轻重。
而他们的关系,远比“支持”与“被支持”更为深邃。那是一种灵魂的共生:文森特是提奥坠入尘世、饱受磨砺却燃烧不息的另一个自我;提奥则是文森特散落人间、负责与世俗周旋的温柔倒影。文森特用颜料与生命为燃料,将灵魂的火焰画进星空与麦田;提奥则用信念与铜币为薪柴,默默地守护着这簇随时可能被世界之风刮灭的烈火。
那些从巴黎、阿尔勒寄出的信笺,哪里是普通的家书?那是一根穿越山河的脐带,为一个孤独、濒临绝望的艺术灵魂,输送着活下去、画下去的氧气与养料。文森特在信中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而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提奥,便是那个唯一能看见并愿意将整个胸膛凑近那团火的人,即使被灼伤,也未曾退却。
当我们凝望《星空》中那些涡旋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光晕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文森特癫狂的预兆,更是他内心倾诉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汹涌之情。金色的向日葵,不仅是植物,更是他试图回报给提奥的、最灿烂的阳光。
文森特的枪声带走了他肉身的痛苦,却也带走了提奥一半的灵魂。他们的相继离世,不是故事的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团聚——就像奥维尔墓园里那两座被常春藤紧紧缠绕的墓碑,在永恒的静默中,完成了最终极的相依。
哦,亲爱的提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