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玉指拈起片枯叶,这是他头像的构图。我们隔着数百次黄昏对话,像素点织的星河里,两个被岁月磨出包浆的灵魂,像古琴与动销的场合。初识她时,像一朵带刺的蔷薇。当我带着自负的哲学解构爱情,竟用诗经里的静女其将我刺得鲜血淋漓。文字交锋溅起的火星里,我忽然看见他捧药丸时颤抖的手,看见他窗台挤满秋雨的多肉,那些她从未诉说的脆弱到比月光更先抵达我的案头。他也看到我像沙漠里的胡杨,根系深深扎进孤独的岩层。可每当子夜风起,我分明听见自己年轮深处龟裂的声响。
他的温柔是忽然而至的细雨,何当共剪西窗烛的为他,却总在对话框里念成故事。我们给彼此浇灌恰到好处的温度,像培育不能见光的苔藓,生怕多一分暖意就会灼伤这玻璃罩里的春天。他总在雨夜说起老宅挂喊的无言。我知那水痕正翻译变成那眼角的细纹。
某次高烧时才发来模糊的语音,我攒着手机来回踱步,指纹在冰凉的屏幕上擦出团团物。那夜我们守着电话听彼此的呼吸,像两株隔着悬崖生长的木棉,根系在黑暗里悄然缠绕。相见正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这是我们的默契。屏幕蓝光映着案头干枯的玉兰,我终于读懂她为何总把花期定格在将谢未谢的瞬间。有些圆满,注定要在留白处生长,像未完成的诗句,像瓷器上永不愈合的冰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