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明月清疯

又回到喧嚣的大城市了,坐在安静的家里,脑海里依然是山沟的情景,一幕幕的,就像电影一样,在心里滚过,这次回去住了九天,昨天刚刚回来。

离开山沟两年多了,反反复复的回去很多次了,不为别的的,只为疗愈相思之苦,刚刚退休离开的时候,这种思念的苦痛尤为明显。也难怪,到今天为止,一大半的人生经历都留在了那山水之间,那里有着太多的故事和难以忘怀的回忆,你说能不让人留恋么?

我家阳台外面,曾经有个马蜂窝,每天无数的马蜂飞进飞出的。有一天,老公怕它伤人,就拿了个很大的棍子端了它们的老窝,可那马蜂们,却依然时不时的回到那曾经是家的所在,嗡嗡嗡的盘旋一阵后失望的离开。过了很久很久,才不再来了。我曾跟老公戏言,我就是那些马蜂们,明知道可以离开了,却依旧惯性般的往回跑。人的情感,真是个说不清的东西,挺复杂的。


这次回去不过九天,竟然遭遇的两场春雨,本来山里的温度就低,再加上住在一楼,好家伙,给我冻的,恨不得把所有冬天的厚衣服都翻腾出来了,那个惨样,可想而知,春雨贵如油,权当是山沟对我的热烈欢迎吧。

熟悉的山熟悉的水,熟悉的一草一木,这一切依然让我无比的亲切,但这亲切中,却有了淡淡的生疏感。因为那么多熟悉的身影不见了,替代的却是许多年轻、陌生的面孔,又是一茬新生力量。当年的我们不也是这样走进单位,走出了一段丰富的生命经历么?

这次回来正好赶上阿梅搬家,别的同事搬家我几乎都没在,我还以为阿梅早就搬走了,毕竟她已经退休一年多了,没想到我正好赶上,看来我俩确实有缘分。虽然都回到同一个城市居住,但城市太大了,除非特意联系,否则见面的机会非常少,几十年的同事加好友,说散就散了,说来的确伤感。为了给阿梅送行,我特意约了几个朋友,找了个暖暖和和的农家院,吆五喝六的热闹了一个晚上,每个人都没少喝,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何方再醉一次,何方再年轻一回,图的不就是个开心快乐么?

几十年工作的朝夕相伴,很多同事都成了我的知心朋友,但阿梅却是我最珍爱的朋友之一,内心深处一直留有她的位置,从刚上班起,阿梅是第一个给过我太多的帮助,那是一段温暖的岁月,每每想起,都让我感动。

当时因为特殊家庭情况,刚一上班,我就搬到了宿舍居住,阿梅跟我同一个寝室,每天她都从家里带来很多好吃的给我,水果,点心从来没断过。她虽然比我两岁小,但处处谦让着我,即便闹个别扭,人家也不会跟我一般见识,一转眼就笑眯眯的开始哄着我……那是一段纯真的友谊,只可惜我没有珍惜。因为一个“坏怂”的挑拨离间,我彻底把阿梅惹伤心了,从那以后,好多年我们都不怎么来往。后来随着阅历的增加,我才真正看清了那个坏怂的真实面目,她的坏是天生的,二十多岁青葱岁月,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可这个家伙居然人前背后的搬弄是非,别人打架,她在一旁幸灾乐祸,这样的人不是天生的坏,又是什么?后来的岁月里,有好很多人因为她的挑拨离间而闹矛盾,甚至有的到了要去打官司告状的地步。更可笑的是,我居然还当她是好人,真不知道我是太天真了,还是傻的不可救药了,真是可笑之至。


多年后我得了一场大病,全单位的同事自发的为我募捐,阿梅给的最多,那张红色的人名单上,她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要知道,那时我俩的关系还没有完全缓解呢。看来在阿梅的心里,始终没有放下我这个朋友,我俩的友谊她一直珍藏着,这让我感动,也这让我惭愧,为自己的轻信,为自己无脑的冲动而后悔。

一场病让我焕然一新,一些经历让我重新做人。阿梅和同事们的行动深深地感动了我,从那以后我发誓,善待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即便伤害过我的,也全都不在计较,永远不让自己活在仇恨的泥潭里。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和阿梅又成了好朋友,失而复得宝贝更加珍惜。

跟阿梅,跟很多朋友,都有太多的美好回忆,在这个偏僻落后的山沟,这是最让我不舍的一道风景。之所以一次次回来,可能就是在有意无意的寻找曾经的岁月伴相的温暖吧?说不清,但就是不由自主的往回跑。如今大家都走了,没了他们的山水之地,还能吸引我多久呢?

一切终将过去,所有的往事也终将烟云般散去,但太多的美好也终将定格在灵魂深处,每每想起,嫣然一笑,那种无声的记忆片段,会永远陪伴着我们未来的岁月,就像一束温柔的阳光,温暖着脚下的路,从此人生便充满了让人感动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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