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一起半年后，他们吵了第一次架。
起因很小。
陆时晏接了一个大项目，连续加班了两个星期。每天工作到凌晨两三点，有时候直接睡在事务所。他跟林棠的联系变少了，消息回得慢，电话也打得少。
林棠理解。她知道建筑师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项目来了就得拼命。
但理解归理解，情绪归情绪。
有一天晚上，林棠做好了一桌子菜，等陆时晏来吃饭。他答应过会来的。但到了七点，他发来一条消息：“对不起，临时要改方案，今天去不了了。”
林棠看着那桌子菜，发了很久的呆。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她花了三个小时准备，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忙活。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了一条：“没关系，你忙吧。”
然后她把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排骨汤倒进保温桶里，留着明天喝。
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一个频道。电视里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嘻嘻哈哈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知道不应该生气。陆时晏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在忙。他不是沈渡，他不会因为不在乎她才不来的。
但她还是生气了。
不是气他，是气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还是会在意。气自己为什么还是会被“被放鸽子”这件事影响。气自己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变成一个刀枪不入的人。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时晏发消息。打了几行字，又删了。又打了几行，又删了。
最后她发了一条：“你忙吧，我先睡了。”
陆时晏过了半小时才回：“好，晚安。对不起。”
林棠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关掉电视，去洗了澡。
水很热，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她站在花洒底下，闭着眼睛，让热水浇在头顶上。
她想起以前沈渡放她鸽子的那些日子。无数个独自吃饭的夜晚，无数句“我在忙”的敷衍，无数次的失望和心寒。
她以为离开沈渡之后，就不会再经历这些了。
但现在她发现，不是离开谁的问题。是安全感的问题。
一段失败的婚姻，像一场地震。震的时候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余震。你以为房子已经塌了，不会再有什么更糟的了。但之后的每一次余震，都会让你想起地震的那一刻。那种恐惧、无助、绝望的感觉，会在一瞬间把你拉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永远都走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林棠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十几条陆时晏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半发的：
“我改完方案了。对不起，昨天放了你鸽子。我知道你生气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今晚一定去，你把菜热一下就好。不，我重新做。你给我一个机会。”
林棠看着那些消息，叹了口气。
她回了一条：“不用重新做，昨天的菜还在冰箱里。你晚上过来，我热一下就好。”
陆时晏秒回：“好。我七点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