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仙食会

农历七月初六,七夕前夜,我老家的人们会在晚上慕仙。其实就是祭拜七姐(七仙女)。晚饭后就在自家阳台或空地用四方桌来摆供品,放上七杯茶,七种时令水果,七碗糖水和菱角,然后燃香祷拜,烧了纸宝,祈求所愿。

这个习俗最早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人们通过摆设果品,焚香祈福以求七姐保佑。听说有为子女认七姐做“契娘”的,还会另多准备一盘“三牲”——鸡、肉、鱼和一碗糍,如发糕、油糍此类的来祭拜。

摆好供品斟好茶,线香余烟开始袅袅而上,飞入夜色,大人嘴里念念有词,小孩也懵懂跟念几句,半生不熟地凑热闹。只有等长大后才懂得所谓传承,不过是从家乡的习俗中品味几分故乡情怀,或凝聚,或思忆,家中亲人。

而在小孩子的眼中,这天本来就是家庭大食会。祭祀的香还未散尽,小孩的馋意已被供桌上的吃食勾得高高挂起。吃,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我小时候,最爱吃菱角。黑不溜秋兼带两个尖角,倒转像一个翘胡子,坚硬外壳的内里是粉粉糯糯的白芯,慢慢嚼久一点有回甘的香味。但我尤其不擅长剥菱角,用牙齿啃吧,牙齿疼;用锤子砸吧,一砸全碎了。每每都是妈剥好,一颗颗递给我,她自己却很少吃,也不准我用牙齿咬,说对小孩牙齿不好。只能由她啃掉壳,剥给我。

这个时候的老菱角是时令货,慕仙的夜晚家乡人人都在吃菱角。这属于我对这个晚上最深的特定记忆。过完七夕,我家餐桌上就不会再出现菱角。我觉得可惜,大概因为稀罕,所以我对它的味道念念不忘了好久。直到后来我发现,菱角原来也有代餐。那就是树菠萝的果核,滑溜溜的圆核煮熟了,味道和口感都像极了菱角。

而糖水呢,一般是黑凉粉或者芝麻糊。我家的芝麻糊是买的芝麻自己擂的。跟用芝麻粉冲出来的不一样,不仅特香还有颗粒感,比外面卖的都好吃。做稀的香滑,做稠的香浓,总之芝麻香有够的。黑凉粉倒是简单,煮好凝固,做个糖浆浇上去,放冰箱冻过,吃下去凉凉的,夜晚的风都清新了。

剩下的水果就很随意发挥了,挑喜欢的买就行。我家的话逢年必有有苹果、香蕉和红提子。妈喜欢买老家本地的绿香蕉,我则喜欢市面上最普遍的那种黄香蕉,不那么绵软不那么甜。印象里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妈都会买黑布林,这是一种紫黑色的软果,汁水多而甜,我很爱吃。番石榴也很不错,熟透的香气浓郁得让人嘴馋,咬下柔软的果肉满嘴香甜。往日会在想,如果给我来摆盘,我还会放龙眼和李子,或者小番茄。这种小果子一口一个,简直不要太惬意了。

任何节目,只要冠上一年一度的头衔,便是平凡日子里特殊的,会被期待的节日。就像慕仙的夜晚,一场祭拜风俗,既是祈求,亦是享用。要我说,如果再加多两包薯片——乐事原味和黄瓜味,这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慕仙食会。何乐而不为呢?

摆茶、吃果、饮糖水,家人闲坐,零食畅聊。这样的夜晚,是普通但可爱的。大概节日的意义中,也有这样一份仪式下的灯火可亲或者故乡思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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