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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师专路的小吃,也许名气比不上北京上口村的驴打滚,种类比不上上海嘉定南翔镇的小笼包,鲜香度比不上云南蒙自的过桥米线,辣狠度比不上四川麻辣串,家常感比不上西安肉夹馍……尽管如此,淮安街头知名小吃还是数得过来的,其中师专路的烘山芋给我的印象既深又远,几十年魔力依旧不减。师专路的烤山芋记忆就像一部老电影,每个镜头都充满了烟火气。从下午到深夜,这里的烤山芋承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岁月,那些味道早已融入我记忆的血脉中。
师专路的烤山芋摊比较顽强,山芋一下市便在路口每天下午出现,以其悠悠暖香吸引路人,更吸引在此读书工作的师生们。
山芋又称红薯、番薯、地瓜,最新流行的名字“蜜薯”“香薯”,进一步提高了山芋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我作为烤山芋的爱好者由来已久。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我们在师专的老黄楼二楼工作,校报每期都有稿费,宣传部工作的老师作者一般签了字不拿稿费的,都放在编辑部,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烤山芋的香味似乎就诱惑大家。只要没有会议,朱梅珍部长就会来到编辑部,让陈树湘后来让王新鑫出校门去买烤山芋,大家一边吃黄心山芋一边头脑风暴,为报纸谋划选题。2006年下半年,办公地点搬到王营校区,吃烤山芋讨论选题成了历史。现在,朱部长已经退休多年,我也退休了。师专路也变成了花漾城,路边烤山芋也转移了地点。这段历史,回忆起来还是甜甜的。
山芋与很多根茎植物一样,口感分面与甜两种,我不喜欢粉得噎喉咙口的山芋,无论蒸煮还是山芋甜汤我都要买甜的黄心山芋。选山芋也是一门学问,一般选择长长的细细的,黄心的为最佳,因为是老客户,卖主也主动为我们选择好的山芋,以便以后光顾他的摊位,纸包里一只只滚烫的烤山芋,拿到办公室热度正好。
有一次,是我去买,看炉头陈列的每一只山芋都巨大无比,心想这人选的品种真不怎么样,怪不得没人买。我对老师傅说了,我们天天买,你把好的山芋拿来,老师傅从后面找出外皮红红身子细条,原来我面孔生,老师傅想糊弄我。
多年以来,山芋已经不再是灾荒时期的充饥粮食。现在大家都不知道什么叫山芋胖子了,这是指山芋下市,可以吃饱,身体长胖了,山芋吃完了,没有吃的,身体又瘦下去了。现在流行的是优质山芋,小而美的蜜薯大幅度占领市场。
说到这里,想起童年时期在生产队栽山芋的往事。栽山芋,是一桩相当辛苦的体力活儿。先在收割后的麦地、菜籽地打垄,起一尺多高、半米见宽的圆锥形地垄;矮了或窄了,都会连累山芋生长,影响收成。地若够大够宽够阔,能平行起十几、几十条垄,并排伸出百米远,像条条蜿蜒游弋的巨蟒,势甚壮观。再打窝,用锄头每隔三四十公分在地垄上挖个坑。再插苗,苗最好是刚剪下的新鲜苗,把山芋苗浅埋在坑窝一侧。再点灰,把事先烧好的草木灰、晾干打碎的牲畜粪肥,一把一把地挨窝撒下。浇水再拢土。山芋栽好后,基本上不要管理,夏天可以吃山芋茎,山芋叶。八月半后就有山芋吃了。
那时候的山芋谈不上美味,不分品种,有什么吃什么,有甜的,有面的也就是粉的。山芋吃完,最令人尴尬的是放屁,那是肠胃道生理现象本不应追究,但我们都还是孩子,在班级里上着课时,突然有“噗噗”的声音伴着气味播散四周,便有男同学大惊小怪查询犯事的人,分析响屁、闷屁的原因,诬陷时有发生,弄得全班人心惶惶,闹起来打架哭泣也有。
2025年末,机关大联欢,我抽到了一个空气炸锅。是烤山芋的好工具。从网上买来蜜薯,洗干净,用锡纸包好,在空气炸锅里开200℃温度烤30分钟,烤到筷子可轻易戳进肉,蜜薯皮微微裂开,流出油亮的糖浆,皮壳焦中带香,山芋肉呈橘红色,吃上去细腻软烂,甜蜜润泽。
人的一生,总要经历诸一些时刻,储存这些时刻的记忆,或许是最自然、最豁达的生命状态。师专路烤山芋的味道,承载着我对过往生活的深深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