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是每年农历的最后一天。今年除夕，特别冷，冷风冷雨。我们一家人都缩在家里。从小到大，我度过无数个除夕。
01今日除夕
今年除夕，最累的是母亲。从早到晚，母亲一直在厨房忙碌。只为我们十个人准备可口的饭菜，她就忙得没停过。我去厨房想帮她分担一点活儿，她会赶我离开：“你快走开，你干不了。”我不想走开，她会着急起来：“哎呀，你看，你搞得一身脏，又没把我的活儿干好。”她就推我走。我只好作罢，留下母亲一个人在厨房。母亲对我们的付出，有一种心甘情愿的快乐。
一整天，父亲总在他的睡房，有时陪孩子们玩牌，有时看电视，有时躺在床上。他有点咳嗽，可能感冒了。他患有某种心理病，他不能将自己投入到当下的生活中，他不能爱，也感受不到爱。他不心安，也不快乐。
除夕前一天，娃舅舅开车送娃舅妈去长沙坐飞机飞上海，因为娃舅妈要回医院上班了。娃舅舅从长沙回来的路上，去株洲接了娃老姑（父亲的姐姐）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今年的除夕，有点特别，因为有客人跟我们一起过。
邻居梅姑冒雨送来炸红薯，母亲接了。又邀她在家里烤火。母亲、梅姑和娃老姑一起烤火、聊天。
娃舅舅开车送娃爸和老二去给老二的爷爷奶奶上坟，娃爸带着老二又走了几家亲戚。他们去了一整个上午，到午饭时分，才到家。
晚饭后，娃爸带着孩子们放烟花。老大老二和小侄子兴趣浓厚。跟着娃爸玩得不亦乐乎。我和娃舅舅看着他们放烟花。邻居们也都在放烟花，我们看自家的烟花，也看别人家放的烟花。晚上漆黑一片，又极为寒冷，烟花“哧”的一声像箭一样射上天空，“啪”的一声如响雷一般炸裂，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形，又从空中徐徐降落，消失不见了。
大侄子不跟我们一起玩烟花，他14岁了，他有他的快乐，比如，他专注在手机游戏里。但他听我的话，说好玩一局，玩多久时间，他就会自觉地放下手机。他开始拥有一种了不起的自我控制能力，这是让人欣慰的。
这一整天，鞭炮声此起彼伏，我一直在侧耳倾听。它们提醒我，今日跟往日的不同，今日是除夕，过了今日，又是新的一年了。似乎每一串鞭炮都在传达着某种快乐——欢庆着旧年的结束，欢庆着新年的到来。它们从不同的地方传来，传到我这里，又传到别的地方去。
我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百无聊赖。老大咳得厉害，已半个多月了，她也吃了不少药，她好了又病。她咳得难受，我总有担忧。
这个除夕，除了吃，除了玩，除了听鞭炮声，似乎少了某种东西，对，是年味。（待续）
02小时候的除夕
小时候过除夕，我总觉得年味更浓的。
白天，父亲母亲在厨房忙碌。父亲烧火，母亲炸红薯球，或炸豆腐。父亲杀鸡，母亲烧开水，父亲用开水把鸡毛烫软，又用手把鸡身上的毛扒光。鸡杀完了，他又把鸡肚里的脏物弄出来，把鸡内脏洗干净。杀完了鸡，父亲又开始杀鱼，他把砧板搬到井口旁，把鱼往砧板上一放，用菜刀猛磕一下鱼头，鱼就不动了。父亲剖开鱼肚，掏去内脏，把鱼洗净，放进碗里……
若是除夕这天出大太阳，父母亲更为忙碌。他们会把家里所有的被子、毯子、鞋子、袜子、枕头、棉衣棉裤全部拿出来晒。他们在门前的平地上临时搭好晒衣架晾晒衣服、被子。我和弟弟也会帮忙晾晒衣物。
晒好衣服被子之后，母亲和婶婶会相约去集市上买年货。每次，母亲把年货买回来之后，都会跟我们说当天集市上的场景：东西如何贵，如何抢手，人如何多……
母亲是个性急之人，又十分勤劳，她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边忙着为过年作各种各样的准备：收晾晒的衣物、准备饭菜、鞭炮、零食等。
这天，邻居梅姑总要送一碗他们家炸的红薯球给我们，母亲收下后，我们小孩子见了，立马就拿筷子夹起红薯球往嘴里送。邻居铁叔家也会把他们家炸的红薯球送一碗给我们，母亲笑呵呵地收下，我们就又拿起筷子吃几个红薯球。随后不久，母亲又会把她炸的红薯球给他们两家各回送一碗。
夜幕降临，似乎过年真正开始了。晚饭前，父亲说要先敬神。他会搬一张小桌子到门外的走廊上，他把母亲准备好的饭菜放在小桌子上，又拿出几样零食和水果，把点燃的香插在煤球的小洞里。点燃一串鞭炮，鞭炮响过之后，他又烧一些纸钱。敬完神之后，我们才能吃完晚饭。
晚饭后，父母在厨房里忙完之后。我们一家人围着火炉，终于有空坐下了。父母开始给我们发压岁钱。我也不记得那时父母每次会给我多少钱压岁，我只记得，钱到了我手上之后，过不了多久，钱又回到了父母手上。虽然如此，我们还是盼着发压岁钱，发压岁钱已成了除夕夜一种必不可少的仪式了。
母亲还会把为一家人准备好的新衣服让我们换上。母亲说，大年初一要出去拜年了，要穿得漂亮、干净。我和弟弟欢喜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把新衣服换上，相互显摆一番。
那时，虽然没有烟花，没有太多零食，甚至没有电视，而且过年还常常非常冷。但我总是十分快乐，我常常看着父母在除夕这天各种忙碌，我给他们帮点小忙，我还尝到一些平时吃不到的东西，像炸红薯球、糖果之类的东西，最重要的是，除夕这天可以发压岁钱、穿新衣服。
03在深圳的除夕
现在，除夕晚上发压岁钱的习惯一直保留着。不管在乡下过年还是在深圳过年，我们总要给孩子们发压岁钱。只是，我们给两个孩子的压岁钱已经收不回了。
他们一个个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你给我的压岁钱，凭什么收回去？我要自己留着，放在我的存钱罐里。”我听着，觉得也有道理。于是，我也不强求收回给他们的压岁钱。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我们在物质上相比之前丰富太多了。也不用担心这点压岁钱会被孩子丢掉，又能培养孩子的理财能力。
来到深圳工作之后，有很多次，我都在深圳过除夕。城里过年跟乡下又是完全不同。
首先，城里不能放鞭炮。不能放鞭炮，我总觉得不像在过年。从小到大，乡下过年时总是鞭炮声不断，我觉得特别的喜庆。不能放鞭炮，总觉得让人开心不起来，少了喜庆的气氛。
其次，城里过年比较冷清，没啥年味。在深圳，亲戚之间邻里之间走动比较少。不像在乡下，邻居之间，走动比较频繁。大家祖祖辈辈都在一起生活，知根知底的，相互之间比较了解，也比较信任。大家见面时聊家长里短，什么都可以聊，也不觉得是在挖人家隐私。对方也愿意和盘托出，也没有心理负担，也不用担心被人当作，丢了面子。
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回乡下过年的，虽然年味不如之前浓了，但那种气氛、习惯、传统还在，邻里之间那种信任、相互之间给的安全感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