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小说|藏在墙里的红裙女人(二)

诡异小说|藏在墙里的红裙女人(二)

作者:萨日娜拉格·王雅杰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时,我还陷在混沌的睡意里,昨夜墙中那抹猩红却像根细针,总在意识边缘扎着细碎的疑惑。伸手摸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07:30”几个数字刺得我猛地坐起身来。

“糟了!已经七点半了!”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翻找衣服的手都在发颤。衣柜门被扯得“哗啦”响,总算捞到皱巴巴的白衬衣和黑色西装,胡乱套在身上时,纽扣都错扣了两颗。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清醒,瞥见镜中领口歪斜、头发凌乱的自己,又急又慌地抓过梳子胡乱扒拉两下。

鞋架上的黑色皮鞋沾着点灰,我顾不上擦,蹬着鞋就往门口冲。购物袋里的袋装面包被攥得变了形,咬下一大口往嘴里塞,面包碎屑呛得我直咳嗽。茶几上的泡面桶还盛着昨夜的残汤,刚买的日用品堆在墙角,这些都顾不上收拾了——今天是我到九天盛华报到的第一天,绝不能迟到。

嘴里嚼着面包往地铁站跑,碎屑卡在喉咙里,我踉跄着冲过斑马线,身后早高峰的鸣笛声、人群的嘈杂声裹着风扑过来。昨夜那红裙女人空洞的眼洞总在眼前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潭,攥着背包带的手心全是冷汗,连指尖都在泛白。

打卡机“嘀”的轻响传来时,我正好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胸口还在因为急促的呼吸起伏。销售部的玻璃门“咔嗒”推开,蒋无炀走了出来,熨帖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可眉眼间那股痞气却怎么也遮不住。他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老员工,目光扫过我时,在我沾着面包屑的白领口处顿了两秒,语气里的倨傲毫不掩饰:“新来的?跟着,带你认路。”

我赶紧跟上,走廊瓷砖映出我们的影子,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走到尽头的研究部门口,蒋无欲正倚着墙抽烟,烟蒂在地面碾出细碎的火星,橘红色的光在他指缝间明灭。他比蒋无炀长得周正,眉骨高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帅,可抬眼时,眼底那股狂躁的戾气就漏了出来,像藏在温顺皮毛下的利爪。

见我们过来,蒋无欲把烟摁在垃圾桶盖上,火星熄灭的瞬间,他冲蒋无炀抬了抬下巴。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没说一句话,转身就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我的脚步慢了半拍,昨夜的疑惑突然像藤蔓疯长,缠得我心口发紧。鬼使神差地,我贴着墙壁挪到消防通道门口,虚掩的门缝里,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上次‘无人机送料’那事,你那边处理干净了?”蒋无炀的声音带着点焦躁,尾音绷得很紧。

蒋无欲嗤笑一声,脚尖踢了踢墙角的垃圾桶,发出“哐当”的轻响:“怕什么?‘料’是从研究部废样里提的,查不到源头。那无人机我早扔江里了,连个零件都没剩下。”

“废样?”蒋无炀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透着几分气急败坏,“你别跟我糊弄!当初说好拿‘低剂量试用品’,你倒好,直接偷了三号柜里的——要是被我爸和你爸发现,咱俩都得完蛋!”

“发现什么?”蒋无欲的语气满是不屑,甚至带着点残忍的漫不经心,“是卢馨馨自己贪心,逼你托关系找资源进剧组,不给就闹着要曝光,这不就是找死?‘无人机’飞过去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粉丝送的东西,一口就喝了,蠢得可笑。”

空气静了几秒,蒋无欲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担心的是房子。我爸今早说,昨天给新来的实习生推了胡同里那套出租屋,就是……就是我们藏人的那套。”

“什么?”蒋无炀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冷笑,寒意顺着门缝渗出来,“怕什么?墙砌得严实着呢。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能发现什么?真发现了,就给他也‘送送料’。”

后面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盖了过去。我猛地后退,后背撞到身后的铁罐饮水机,“哐当”一声巨响在走廊里炸开。门里的谈话瞬间停了,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我转身就往楼梯间跑,脚步慌乱得差点摔倒,直到拐过两个弯,才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无人机送料”“三号柜的料”“藏人的房子”,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凑起来,像一把冰冷的刀,死死抵住了我的后颈。

下午的新员工培训我全程魂不守舍,笔记本上没记几个字,反而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红裙子,笔尖划破纸页时都没察觉。快黄昏时,部长助理敲了敲培训室的门,说要开部门会议。我抱着笔记本往13楼的小办公室跑,那间办公室原是杂物间,靠窗的位置能望见远处的胡同,正好对着我租住的那间卧室。

天色渐渐沉下来,半黑半亮的天幕像一块浸了墨的布,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夏日傍晚的凉意。我趴在窗台上,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胡同的方向,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那间熟悉的卧室里,竟透出浅浅的微红色光芒,床头柜后的墙壁上,一道裂缝正缓缓张开,那抹猩红又钻了出来。

还是那条红裙,裙摆垂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只是今天,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黑洞,眼白少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深黑的瞳仁,像两口灌满墨的井,沉沉地映着窗外的暮色。她的头机械地转着,脖颈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摩擦,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窗户的方向。

隔着遥远的距离,我却清晰地看见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里竟带着点谦和,像邻居家温和的姐姐。可下一秒,那笑容就消失了,她转身飘向卧室的衣柜,裙摆扫过地板,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我猛地回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连衬衫都贴在了皮肤上。蒋家兄弟的对话在耳边反复回荡,我颤抖着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打滑,好不容易才点开购物软件,搜索栏里敲下“窗帘”两个字——我必须把窗户挡住,挡住那双深黑的眼睛,挡住墙里藏着的秘密。

“夏宇成,开会了。”部长助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慌忙把手机塞进裤兜,抱着笔记本往会议室跑。会议开了两个小时,蒋无炀和蒋无欲坐在前排,两人时不时交换眼神,那眼神偶尔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确认什么,让我浑身发毛。

走出公司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心里还在发慌。可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客厅里,昨夜吃剩的泡面桶不见了,茶几擦得发亮,连上面的水渍都擦干净了,地面光可鉴人,连我掉落的头发都看不见。

卧室里的景象更让我惊讶,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被子的边角都叠得一丝不苟,我早上随手扔在床上的外套,被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枕头上。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连我塞在角落的袜子,都被一双双摆进了抽屉里。

厨房里传来一阵清香,我顺着香味走过去,灶台上摆着一碗阳春面,热气袅袅地往上飘,葱花浮在清亮的汤面上,还卧着一个溏心蛋。碗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墨水晕开一点痕迹:“阳春面,味道纯正,没有下毒哦!”

客厅的窗户敞开着,夏日的晚风卷着楼下树枝的清香吹进来,随即,所有房间都飘起甜而细腻的香水味,那香味不浓,却很温柔,漫过客厅,漫过卧室,漫过那堵藏着秘密的墙。

饥肠辘辘的我端起面碗,滚烫的汤汁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四肢百骸。毕业后孤身一人来A城,挤在月租三千的狭小出租屋,为了一个实习名额跑遍半个城市,所有的委屈、疲惫在这一刻突然决堤。我蹲在厨房的地板上,大口吃着面,眼泪砸进汤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混着汤汁咽下去,又咸又暖。

“就吃了一碗阳春面,还哭上了?”墙里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带着点嗔怪,像在哄受了委屈的孩子,语气里没有丝毫恶意。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眼泪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心里的恐慌却奇异地淡了些。这座城市冰冷又陌生,可此刻,这堵藏着红裙女人的墙,竟好像成了唯一能给我一点暖意的地方。

我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含着泪把碗里的阳春面吃了个干净。把碗随手放进洗碗池,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卧室时,疲惫感彻底涌了上来,头沾到枕头没几秒,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天空突然变了脸,雷声滚滚,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电闪雷鸣的剧烈响声,竟没把又累又伤感的我惊醒。我向左侧蜷缩着身子躲在被窝里,身体因为梦里的场景微微颤抖,却始终没醒。

黑暗中,那堵床头柜后的白墙又裂开了缝,红裙女人飘了出来。她的裙摆扫过地板,没有一点声音,走到床边时,停下了脚步。

我还在深沉地睡着,呼吸轻浅,突然,脸颊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像羽毛拂过,又像温热的手在轻轻抚摸。我依旧闭着眼,也动弹不得,却没有丝毫恐惧,只隐约觉得那抚摸里满是安抚与欣慰。

渐渐地,我被这股暖意裹着,走进了一个清晰的梦境——梦里没有雷鸣,也没有黑暗,只有红裙女人坐在床边,轻声说着什么,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日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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