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大喇叭

村里的大喇叭

罗帮义文

周六早晨,我还在梦乡里,村里的大喇叭里传出森林防火的宣传声,政策宣传之后,一首首革命红歌,吵得我睡意全无。

村里的大喇叭,是我记忆中最新认识的能讲话能唱歌的东西,在我记事时,村里的大喇叭是在村口的山岗上,这里是村庄里最高的位置,用3米左右木桩树在村口山顶,三个像喇叭的东西分别把喇叭口对准三个方向,每当有“喂喂喂”的声音,村里人都说村长又发通知了,我们慢慢也知道只要喇叭里有人讲话,就是村长开始通知大家开会或宣传政策了。我对喇叭很好奇,老人们告诉我是村长在这东西里,我们信以为真,看到村长觉得村长真的厉害,能钻到喇叭里。在好奇中,我们小伙伴偷偷地爬上山岗,在喇叭下面看村长是怎么进去的,看了很久也没看到,突然喇叭里发出吹气声,紧接着用手怕打东西的声音,最后在“喂喂”中把我们吓得就往山下跑,我们被村长好大声音吓得不轻,结果父母告诉我们不是村长在里面,是村长在村里广播室里通知大家今天要干什么活计,给每个组分工。我们后面才看到村长在广播室,对着一个东西轻轻说,喇叭都可以发出很大声音,我们后来才知道对着喊的那东西叫话筒,声音是通过话筒和播音器通过电线传播到扬声器里,再有扬声器传出。

上学时,家里没闹钟,去上学只要早上7点,村上的喇叭都会响起,我并迅速起床,穿上衣服就往学校里赶,从未迟到,至于喇叭里传出的语言,我们也不关注,也不知道说啥,老师告诉我们那是播报新闻,新闻结束,村长每天都会通知大家今天所要干的活,然后就关闭了大喇叭,喇叭不再响也就是我们开始上课的时间。

村里的喇叭在我记忆中闹得最欢的要数过年,可以从早闹到晚,有新闻,有广告,最让大人们高兴的是有种叫京剧的东西,锣鼓等作为节奏,有人唱着歌,我们当然无心听,因为我们只享受过年的幸福。村里的老人和父母们,听着也会跟着哼,甚至会手舞足蹈,终于知道那是唱京剧,后来在电影中才看到,那画了面目全非穿作花花绿绿的人,边唱边跳那可是我们的国粹。

随着包产到户,村长在大喇叭里的声音越来越少,大喇叭只有在特定的时间里才能听到村长的声音,比如哪家老人去世、哪家遭了盗等等的事才能听到,大家听到就会第一时间去相互帮忙,也就提高了村里人警惕性。大喇叭里再听不到京剧的锣鼓声和唱腔。听到了一些通俗歌曲,这些歌曲听了让人呢朗朗上口,所以重复播放的歌,不仅大人能唱,连我们都能唱几句,第一次记住有首歌歌名《小花》、《南泥湾》《打靶歌》。

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大喇叭没有变,可村里播放室里所有设备焕然一新,大喇叭里的声音不再单一,我开始喜欢上大喇叭里有一个节目是《小喇叭广播》的节目,我曾经喜欢到这个节目到痴迷的地步,每天吃过晚饭,就会静静听这档节目。每天都意犹未尽,总期待着下一期广播结束就是歌曲《年轻朋友来相会》这歌是改革开放后村里老少都能唱的歌,可能是歌曲好又契合当时的节点。包括我都会唱一句“光荣属于我们80年代新一辈”。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里大喇叭从没停下脚步,特别是流行音乐的时代,这时我也喜欢上了很多流行歌,认识了唱这首歌的人,什么四大天王,什么情歌天后等等,喇叭里歌声让我们这代新人所喜欢,很多年轻人闭上眼睛也随便唱几首称为今年最流行的歌。第一次接触录音机,可以录你的语言、唱歌。滚动的皮带似的东西,那叫录音带。村里人结婚,录音机是不可少,到最后每户一台录音机,一到下午,村里录音机响成一片,可音量再大,都盖不了大喇叭的声音,很多村里年轻人觉得大喇叭烦,甚至偷偷地去破坏,可大喇叭是政府宣传,特别是农村最重要工具,怎么随便就停。大喇叭继续,村里录音机播放继续。这些声音让村里感觉得很热闹。

特别是什么跳舞传到村庄,村里除了播放新闻,而且还给爱跳舞的人免费放音乐,因为大喇叭声音大,这是优势,看到两个人搂抱一起,跳什么交谊舞,村里人从开始觉得不雅观,到全面跳,大喇叭里的“蹦擦擦”让很多人迷恋。

我们随着年龄增长,大喇叭成了我们记忆里无法抹去的东西,我们曾经这借助大喇叭在村里广场跳“霹雳舞”让交谊舞淘汰,曾经风靡一时的霹雳舞,让很多同龄人投来羡慕的眼光,大家生活开始好起来,大喇叭里村长通知开会就像对牛弹琴,没有人参加,村长会借助我们,通知说今晚广场上村里组织霹雳舞比赛,大喇叭里放几曲“荷东迪斯科”“猛士迪斯科”舞曲,村民会在规定时间甚至提前到来,当然村里主要是宣传有关政策,这真是一举两得。

电视之后手机普及,特别是手机,真的是一机在手浏览天下,大喇叭好像是失去了它存在的必要。村里通知只需编辑,然后群发,一点,全部都能收到。可村里没放弃,还有很多年纪大的人不识字,大喇叭成了这些人了解政策,认识世界风云变幻的最好渠道。每当广播里听到国家防腐,都听得津津有味,大家都觉得在英明的共产党领导下,群众生活越来越好,这些成绩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特别是这些人从不关心国家政策到都想第一个了解。大喇叭自然成为了这些人的学政策首选工具。

大喇叭在我老家村里没停过,一直到现在。有人说它过时了,和城里人一样,用了一个新名词说声音大扰民,可每次大喇叭响起,你就可能知道,近期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碰。村庄什么都在变,不变的是大喇叭一直在,一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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