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在脑海里留存的老师,有几个。而最具正面影响的是初一时候的语文老师——大张老师。
大张老师,是我们班主任老张老师的儿子,老张老师还有一个小儿子教我们英语,老张老师教我们语文,由于老张老师身体总出状况,所以一般都是大张老师代我们的课。
现在我依稀记得,大张老师中等身高,不胖不瘦,身材很匀称,永远都穿的是衬衣加一条休闲裤,尤其配上他戴着的一副黑色眼镜,有很书生范。而他常面带微笑的脸,没有古板,却添了几分活泼,一眼就知道他是教语文的,且和一般语文老师不一样。
我们最喜欢的,就是他常会在每周的最后一节语文课,最后三十分钟,教我们唱歌。
现在时隔近二十年,那首《北国之春》依然历历在目。
“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木兰花开山岗上……”熟悉的旋律似又回荡起来。
我记得正值青春期的我们,都喜欢流行歌曲,每次都会很高声的呐喊:“换一首!”
但他依然坚持他的,他一定要我们学会这首歌,下周再教流行歌曲。
我是个五音不全的人,但我至今一直没有忘记,他教我的这第一首歌,而且会唱。
……
我是一个安静、不愿意出一点头的女孩,希望得到老师的认同,却又不敢太出众,所以一直默默的,仿佛自己只是个影子。
直到,我写了一篇《最难忘的事》,被大张老师当作范本在全班朗诵。
也是从那时起,我格外认真对待语文,而大张老师也会经常借给我一些课外读物作参考,就这样,好几次的作文都被当范本。
人家说,成绩好的孩子,老师都会被“优待”几分,我也终于体验到了那种温暖的“优待”。
我记得是一个午后,班长带着几个写字画画不错的同学,在写这周的黑板报,其中有一篇就是我的作文。
我很羡慕能写黑板报的同学,再加上有我的作品,所以,我不自觉的,就把身子向后(讲台的对面)反坐着,那时的凳子是四四方方那种,没有扶手。我双手放在后面同学的课桌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熟睡的。
有一只手,轻轻拍打了我的臂膀,我从睡梦中觉醒,以为自己是睡在后面同学桌上的,所以第一时间,很自然的转动身子,可当我转过去时,发现我看到的是黑板报不是黑板和讲台。(我一直以为自己没转到自己桌上睡,所以才会转身)
还没等我从朦胧中苏醒,我就被全班的笑声笼罩。
我急切的转动我的身子,正好目光对上了大张老师,他微笑的对我笑了笑。然后,立马大声吓止了乱哄哄的课堂。
他说:“你们没有睡得很深的时候吗?有什么可笑的呢?”
他的表现,让我感觉很温暖,像我的亲大哥。
在他的课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热爱,所有知识就像牛奶,很自然的就被吸收了,所以语文成绩一路向全班前几名进发。
而我心里却一直有一个秘密,不敢说出来,害怕他会丢掉对我的“优待”。
其实,我的第一篇被当作范本的作文,是仿写的,是大量仿写的,也可以论作“抄袭”吧。
可我不知道,大张老师为什么没有看出来,还被写在黑板报上,甚至用他给我的那种一格格“信纸”,在我们那叫“材料纸”,让我腾抄好,寄往他认识的一个在出版社的编辑。
我犹豫了很久,想说,想说,想说…
但最终没有打败自己内心得那丝虚荣。
我按他的指示做了。
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差点忘了寄作文的事。
大张老师,还是很疑惑的问我:“你到底寄没寄呢?”
我很确切的点头。
他自语道,那应该有消息了呀,怎么没收到消息呢?
我想,最大可能是编辑发现了,这是个“赝品”吧,所以弃用了。
没有消息,对我来说,很高兴,毕竟那不是我的原创作文。
可我心里一直想向他坦诚,却又害怕失去“宠爱”的感觉。
……
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可从初二分班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大张老师。
据说,当时是替他父亲上课。我们初二时,老张老师办理了退休,他就南下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那一句没有说出来的“对不起”,那一双不敢正视的眼睛,那一颗被雪藏的坦诚的心灵,都一直存在记忆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