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早追完了,预备了三篇文章的题目,只写了一篇就搁笔了很多天,平台还给了一波小小的流量,我如今无欲无求,这样已经很满足了,今年总是两位数的阅读量,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嘛。
昨晚上没睡好,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想好的文字内容一直在脑写,如果再不写出来可能还要被煎熬几日。
一部关于梨园名伶生平成长与沉浮的作品,剧中涉及到太多我熟悉的“戏剧语言”。
我的父亲是晋剧演员,晋剧是活跃在山西、陕西、内蒙古、河北等地的地方剧种,上小学时,八个样板戏被各个剧种排演,父亲饰演的温其久、刁德一,我至今还保留着剧照,在当时广受好评。
父亲的行当是丑行,专攻反派,在职业生涯中,也是当年的台柱子,在艺校学戏时受过师傅无数次责打。剧中有一个桥段,忆秦娥被楚嘉禾说服,也为了躲避封潇潇热烈的眼神,她欲把穆桂英的角色让给楚嘉禾,被师傅苟存忠鞭打的情景,我有一种被代入感,父亲讲的那些台前幕后的故事,果然不是空洞堆砌的说道,而且成功背后的坚守与心酸。
“我站在舞台中央
影子被钉在墙上
迎着光才刻下勋章
寄言燕雀莫相啅
自有云霄万里高
天暗了月亮才会亮”。
少年时代,我家住在剧团大院,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跑去看排练。
剧中黑娃的小番儿、米兰的水袖、楚嘉禾的台步、忆秦娥扎的大靠、排练过程中导演的叫停,这些场景都太熟悉了。
作为刀马旦的黄姨,为了演好《白蛇传》的小青,踢枪杆练到小腿发青,学员艾晴为了练习跑圆场,每个月磨破一双练功鞋,与我同龄的小军被父亲打着每天100个小番,最后以优秀武生的身份被河北梆子剧团录取。
戏就是人,人就是戏,登台前幕后的化妆我见过,谢幕后后台的卸妆我见过,观众的喝彩声我听过,那些被油彩粉饰的人生是一路淬炼的泥泞,绝不是一时的光鲜。
小时候父亲领着我出门,有好多人会认出他,与他打招呼,在文娱生活还不丰富的七八十年代,爱看戏的人不在少数,每一场演出都座无虚席,在我的小城,父亲也算小有名气。
恢复古装戏的第一部是《樊梨花斩子》,彩排就在院里的大礼堂。
奶奶激动地说:今天早点吃饭,晚上去看彩排。
饰演樊梨花的女演员是父亲的前辈杨老师,她扎起大靠目光炯炯,头饰珠翠华美,正如剧中忆秦娥扮演的穆桂英,英姿飒爽、正气凛然。
当年十几岁的我,不懂戏,不懂历史,更不懂戏里戏外的人生那么起落沉浮,只是跟着家人的引领,受着最早的熏陶,关于传统文化、关于美、关于职业、关于人性。
我的记忆应该没有错,年少时的生活场景像刻在骨子里,剧种不同,行业想通,那些亲切的片段随着追剧时光,清晰地跳出来,在脑海回旋成一幅画。
秦腔名伶任小蕾老师在一次采访中这样说过——
“我想传统文化的星火,就像戏台上的那束追光,从未真正熄灭。它只是在等一阵风,把帘幕吹开,而每一个人爱上秦腔的人,都是那个吹风、也是那个追光的人。”
忆秦娥的故事在小说里,父亲、黄姨、艾晴、小军,有的归于黄土,有的年过半百,他(她)不在故事里,而真正植根于生活,他们也是曾经追光的人,站在舞台中央,如雾如电如月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