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12年(1923),八月节刚过没几天,正是秋收时节,傍晚的时候,我家的铁匠炉,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胡子,一前一后进来了一男一女,我父亲虽然有些害怕,但也看清了两个人的面相:男的30多岁一脸络腮胡子,凶相毕露;女的呢?20左右岁,一点也不像胡子,长得挺漂亮,可以称得上是绝代佳人。他们手中都提着盒子枪,站在屋里东瞅瞅西望,这时一个自称“搬垛”先生的人走过来对屋里的人说:大家不要怕!我们是仁义军,指着那个男的说,这是我们大当家的,报号“大龙”,又指着那个女的说,这是我们的压寨夫人,二当家的,报号“驼龙”,绿林界管他们二位叫“双龙。”他说完后,大龙问:“谁是当家的?过来!”我叔伯二大爷战战兢兢的走过去说:“我是当家的,”“钱呢?统统的拿出来!要不,我叫你们脑袋搬家!”大龙用枪敲着我叔伯二大爷的脑袋吼着。我叔伯二爷连忙把一个木盒子拿过来,递给大龙说:“就这些了,全在这里。”大龙一翻,4块袁大头,10个铜子,还有几张纸币。驼龙气呼呼的说:“一个铁匠炉,就这么几吊破钱?不可能的,给我翻!"进屋的几个胡子一顿乱翻,啥也没有,驼龙扫兴的说:“真他妈的晦气!遇到穷鬼了!”此时的我们的家人除了我二大爷外,都很纳闷,铁匠炉每天都进钱,那去了呢?后来才知道,家里的钱让我叔伯二大爷偷偷弄到他神树沟老丈人家藏起来了,也就是说让他贪污了,这才免过一劫。
胡子们走了,他们来到距我家不远的长春岭大庙,在这里二龙要搬垛先生给附近的大财主公兴号张三老爷写了封信,意思是:冬天马上就到了,我们仁义军还身着单衣,向您老人家借500块大洋,买棉衣御寒。三老爷接过信,没看几眼,就撕碎了。三老爷从政多年,啥土匪没见过?仁义军是江北胡子,不开面那伙的,跟我素不相识,我凭啥给你钱?挥挥手,把送信人打发走了。那有人就会问了,二龙咋不砸他的窑呢?窑可不是随便砸的,窑即财主家有围墙的大院,窑分软窑硬窑,二者均有武器防守。软窑枪枝少,防守弱,容易被胡子攻破;硬窑武器装备好,防守强,不易被土匪攻破,而公兴号则属于硬窖中的硬窑即红窑,它的防守固若金汤,又在大门楼上挂着一面红旗,告诉世人,我们这里防守严密,砸窑的事谁都别想了。再说这里离大房身不到20里地,一攻窑,保安团的马队立刻就到,还没等你进功呢,你就有可能成了翁中之鳖了。以双龙百八十人的队伍,连想都不要想。
双龙活动范围主要是五常双城一带,但在吉林绿林道也有一定名气,特别是他们的爱情也为他们提高了知名度。
驼龙原名张素贞,辽宁辽阳人,母亲早夭,剩下他们父女相依为命,16岁时,被骗到长春,进了烟花柳巷,她不肯“接客”,可是经不起老鸨子的折磨,最终她还是沦为了一个妓女。由于他长相出众,又会做戏,很快就成了妓院的头牌,慕名而来的达官贵族越来越多,红极一时。他的名字很快就传到了胡子头大龙的耳朵,大龙立马就来了。大龙原名王大龙,粘花野草的事儿他可没少干,见到了张素贞,他仿佛见到了天仙一样,一下子就被她美丽的容貌迷住了。没事的时候,他整天都粘在这里,和张素珍打情骂俏,好不快活!一来带去,二人心生情愫,张素珍有意从良,嫁给大龙,大龙也想娶她为妻。可大龙跟鸨妈一说,鸨妈死活不同意,张素贞可是棵摇钱树啊!放走她,我上哪找这么好的财源去?正当大龙苦于没有办法的时候,张素珍告诉他,鸨妈宝妈有个12岁的小男孩,常到妓院来玩,你要是把他绑架了,这事不就成了吗?于是大龙就绑架了鸨妈家的小孩,鸨妈只好放人。
张素贞成了大龙的压寨夫人后,自报驼龙,大龙没事就教她骑马打枪。驼龙,谁说是穷苦人家孩子,但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做妓女她是头牌,学骑马打枪很快就能上手,不到半年,她就成了双枪少妇,枪打的百发百中,胡子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碰了一鼻子灰的双龙离开长春岭大庙后,遇到了长期活动在德惠境内的“九龙”,二人相见恨晚,立马结为金兰之好,成了“拜把子兄弟”,两伙土匪,合为一股,约有200来人,自觉兵强马壮,决定干一票大的。他们商量来商量去,选定了布海乡乱石山善人屯的纪家大院。季家大院和公兴号都是德惠境内的超级地主,是德惠境内数一数二的财主。纪家怎这么有钱呢?原来当家的纪惠文有个好爹,清末时曾在朝庭做官,晚年时他不想留在北京,便把钱财偷偷运回老家,置了地,修了这么个壮丽辉煌的大院,成了远近闻名的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