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地铁站台等待一列
永远晚点的列车
看着隧道深处
黑暗像舌头舔舐玻璃
那时我以为
抵达才是存在的证明
直到某个雨夜
伞骨断裂的刹那
雨水直接浇灌头顶
我才忽然触碰到
一种赤裸的真实——
原来庇护也是隔绝
原来湿透才是与天空
真正的连接
后来我学会在停电时
不急于寻找蜡烛
让眼睛慢慢酿造出
另一种视觉
家具在黑暗中长出轮廓
像沉睡的兽群
呼吸均匀
我终于理解
光从来不是
驱散黑暗的英雄
它只是让我们
忘记了黑暗
一直在场
而领悟
不过是终于承认：
所有的等待
都是已经发生的抵达
所有的缺失
正以另一种形状
充盈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