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给我灵性,一个给我诗性

       说到为啥喜欢抓鱼,要怪就怪我的两个阿拉(妈妈家和爸爸家的家庭运营执行官——我的两个奶奶,所以接下来的文章,自己按照性格辨别哦),一个从小带我见识大自然的美妙迷人,一个又告诉我世间喜乐大多寄情星辰万物。

      我还未上学的时候,记忆模糊可辨,偌大的院子,有鸡有鸭,照理说玩伴很多。但我喜欢跟着奶奶出门。

       她去后山种玉米,我可以看到山的峨然,云的渺远,还有奇怪的飞虫蜘蛛,吓人的蜥蜴蛇鼠。当然,还能吃到美味的树莓,山楂,乌饭子,羊奶子……


右下角就是我,注意微表情

       她去河里洗碗筷,我可以去抓蜻蜓,大的红蜻蜓,小到快要看不见的蓝色蜻蜓,我还可以去抓鱼,一开始我抓不到,我脾气又急,肯定是发脾气了,奶奶为了不耽误她的正事儿,随手为我抓一只放在蓝边碗里让我看。从此我爱上这种眼睛清澈,却傻乎乎的小动物。后来经常趁奶奶喂猪,我悄悄地就溜去河里抓鱼,然后奶奶满世界找我,有人告诉她:“你孙子在河里抓鱼,这么大的太阳,脸都晒成关公了,叫他跟我回来,也不会来,你快去弄他回来,这么小,一个人在河里多危险……”

       我奶奶相信有神仙,有鬼怪,她害怕他们,夏天的时候,雷神为了收拾妖怪把手里的锤子打得震天响——奶奶会一边捂着自己耳朵,一边把站在门外看闪电的我护进家里。不过她又很勇敢,虽然她老是用鬼怪吓我,叫我不要去河里,不要去山上,但我记得她,为了多砍一些柴火,天都黑透了,还不舍得回家……奶奶真是世界上最可爱又最执念的人。

        我的另一个奶奶也是。

        我觉得她不怕鬼神,她说要见了才知道怕不怕,小时候姐姐说她碰到电线杆都可以说上三句话,我想,她如果遇到神仙或者妖怪,也能平等的聊彼此的生活琐事,我很喜欢听她讲。

         她在竹床上午休,我想听日本鬼子进村的故事,所以故意引她讲打仗时候的事情,她说鬼子没有打到我们这儿,然后可能是睡意很浓,半说梦话:“(有可能梦里想的是国共内战时期的事儿)那些新四军的小伙子都很年轻,就上战场了,很可怜的。那么冷的天,狐狸都要冻死在豆角架下,他们就一条单裤……”我说:“然后呢,那个死狐狸能吃吗?”我看她就要睡沉了,我就摇她:“阿拉(方言)那个狐狸你吃了吗?狐狸肯定很香吧?”她总被我惊醒,乜斜着睡眼却执意不掐断睡意:“你伯娘吃过,我不知道什么味道……那个国名党的军官站在楼上训话,住在老百姓家里,不准动一针一线……那个军官长得非常英武……敏嘞(姐姐)!萝卜皮拿去倒掉……”一听这回到现实的称呼,我就知道我的求知欲始终敌不过奶奶的浓浓睡意。

       老家的那条小溪流淌了那么多年,水里有那么多鱼儿,两岸有那么多人家。我想如果真的到了某一代的某一天,我们家乡有妖怪,雷公来抓她的时候,雷电打的震耳欲聋,有些人家,奶奶捂着耳朵护着孙子看那天光激荡,有些人家,奶奶会带着孙子前去协调那妖怪和雷公的苦衷……


随时都在,开小差,小动作

       如果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雷公,我也会告诉我的孙子,你看,雷公在抓妖怪,因为天上打雷了,地上下雨了,你都无法想起一些事,一些人,那这世间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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